“不要。”
雪月低声抱怨,但蓝幽只回望一眼,低声警告,她便迫不得已坐到他身侧。
不想看他,那便看夜空吧。
朦胧如墨的夜幕铺陈,一点白光乍现,随之是十点、百点……齐齐托着碎月星辉流过天际,在远山雾霭中消散无声。倏忽而来,倏忽而去。
雪月看得目瞪口呆,眸光中倒映着无数星光。她小指一凉,稍不注意,便被另一个人的小指勾了去。
注意力被这细微的动作吸引,她茫然看向手间与他相缠的小指,又看向蓝幽。他仰头观星,瞳光忽闪,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真能装。
雪月暗骂,想将手抽回,却被他勾得愈紧,到最后,竟不要脸的直接扣上她的五指。
她无语,甩了甩手,却甩不掉他。她刚想说什么,却被他的话率先压了回去:“雪月,专心。”
他不觉羞耻,全然沉浸在美景之中。
雪月叹了口气。
她看着星空,忽然想起了什么。
勾小指、十指相扣……怎地这般熟悉?
这不是她在蓬莱时使的招式吗?!
羞意忽上眉梢,她尴尬地别开脸,连流星也看不进去了。蓝幽的目光悄悄移到她的侧脸,愉悦地打量着她。
*
蓝幽到底是个说话算话的。
雪月在书案前写信,太过专注,哪里注意到了那只跳上凳子的白猫。它两爪一迈,四肢齐齐用力,跃到桌面,踱着步走到她手边。
“喵——”
雪月瞧着它那双圆溜溜的蓝眼,被逗笑了,软声道:“你怎么上来了呀?”
白猫蹭着她的手背,“喵喵”叫着,尾巴晃来晃去,打到砚台,尾巴尖沾了墨汁。雪月连忙将它的尾巴抬起来,这傻猫还当是在陪它玩闹,一个激灵反扑了过去,将砚台打翻。墨水大片铺在纸上,将方才写的字尽数糊去。
雪月僵在原地,看着一塌糊涂的信纸,又看了眼爪子沾了墨、若无其事在桌面踱步的猫。她叹了口气,将猫提了起来,猫儿无辜地“喵”了一声。
她走到殿门旁,招呼着侍女。
侍女当她又要出去,即刻拒绝。
雪月无奈。
大清早蓝幽便带着人到院中,不知要做什么,非要她留在殿内。几番传唤,侍女谨遵命令,半步也不教她迈出。
她只能耐心解释道:“猫踢翻了砚台,能否送盆清水来。”
话刚落下,几个侍女互相看了一眼,答道:“姑娘稍等。”
不过片刻,侍女们提水进殿,将案面擦净,又把那猫洗回白色。猫尚年幼,毛一湿便容易感冒,只能被侍女抱去院中晒太阳。
如今殿中,只剩她一人,寂寥得很,却也让她凝神写信。信的内容也简单,告知宗门自己在魔族一切安好,叫他们莫要来救了。
她将信纸折好,同时殿门被推开,蓝幽走了进来。
“写好了?”
“嗯。”雪月点头,又试探道,“这信,你会偷看吗?”
“会。”他淡淡说道。
就这般承认了?
雪月只庆幸自己事先想到了这一点,故而信的内容也收敛了些。
蓝幽接过信纸,藏于袖间,面不改色道:“事情做完了,你可以出殿了,且随我来吧。”
殿内闷得紧,一听能出门,雪月便跟着去了。院中,阳光明媚柔和,院角的巨树下新建了一个秋千。
那秋千自粗壮的树干垂下,做得结实,坐板宽大。两侧的绳索缠着各色花枝,雅致动人,又吸引好些蝴蝶翩跹其中。
搞了半天,原是做了个秋千。
雪月抬眼看他,蓝幽指着秋千,道:“来试试吧。”
“不要。”
蓝幽把信纸从袖中取了出来,在她面前晃了晃,赤裸裸的威胁。雪月抿唇,闷哼了一声,径直坐到秋千上。
他弯唇轻笑,轻轻地推了起来,秋千便悠然晃动着。
雪月吐槽道:“一个大男人,劲这么小?”
闻言,他眉头舒展,面若清风霁雪,手间的力气大了。雪月坐在秋千上,像只扑扇着翅膀的彩蝶,衣带携花儿迎风飘摇。
玩了一刻钟,雪月尽兴,香汗透衣衫。她仰着头,抬袖擦去鬓边的汗水,脖间勾勒出一条精致的弧线。
蓝幽盯着那处看了好一会儿,手鬼使神差地覆了上去,低头在她脖间轻嗅。少女的体香混着汗味、花香涌入鼻腔,在他心头荡漾,丰盈着那颗残缺半块的心。
雪月被他这动作吓得连忙起身,凶巴巴瞪着他:“你做什么!”
她说罢,两腮通红,悻悻地扫过周遭的侍女。她们纷纷背身而避,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