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何时,猫儿钻到她腿弯,两只前爪扒拉着饼,时不时伸出粉嫩的舌头舔舔嘴巴。雪月被逗笑了,掰开一小块送到它嘴边:“你也想吃?”
猫儿试探性嗅了嗅,又咬了几下,最后才咔嚓咔嚓吃了起来。雪月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在一边打趣着。
“我也想吃。”蓝幽忽然开口。
雪月这才想起身畔还有个人,她疑惑地看了眼,蓝幽面色平静,看不出对饼有多大欲望。她嘴一瘪,问道:“你买的饼,你没尝尝?”
蓝幽一本正经摇头,抬手间故意露出手臂上缠着的绷带:“没有。”
雪月愣了愣,从荷叶包中取出一块酥饼递给他,他却不接,反而得寸进尺道:“我要你手里那块。”
“这块我吃过了。”雪月挑眉。
“无妨。”蓝幽真诚道。
雪月鄙夷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变态来着……她没说出口。
蓝幽慢条斯理摆弄着衣袖,道:“你和猫都喜欢那块,想来味道定会比其他的饼更好。”
这番借口傻子才会信吧!
雪月也不愿同他推诿扯皮,索性直接递到他手边。蓝幽没接,反而将手缩了回去,理直气壮道:“我要你喂我,像喂猫那样。”
“不要得寸进尺。”
蓝幽舒眉,一双眸子诚挚地望向她,瞧着无辜极了:“我手受伤了。”
雪月直接拆穿:“你方才还用那只手递饼给我。”
“是吗?”蓝幽看向右臂,抚慰般摸了几下,“想来是方才递饼时伤着了,现在疼得厉害,拿不起东西了。”
“你用左手接。”
蓝幽又看向左手:“我不擅长用左手。”
雪月无语至极,心里骂了他一万遍。但抬眸对上他那双委屈带着些期待的眼睛,又下意识心软,于是她又骂了自己几百遍。
“月月。我想吃你手上那块,喂给我,好不好?”他诚恳道,好似她手中那块当真是什么无价之宝。
雪月实在捱不过,将残缺的饼递到他唇边。蓝幽先是弯了弯唇,轻轻在饼上咬了一口,咀嚼后赞叹道:“着实好吃。”
雪月翻了个白眼,等他吃完。待剩最后一口,他忽然咬上她的食指,柔软湿热的舌头在她指间打转,最后才恋恋不舍将饼入腹。雪月吓得立马收回手,低头看了眼那沾满唾沫的手指,嫌恶地往他身上蹭干净。
她骂道:“你恶不恶心?”
蓝幽浅笑,低声道:“饼,很好吃。”
说罢,他起身往外走,回首留言道:“你先歇着,等身体好些再研究‘灾灵’。”
搞半天还是舍不得“灾灵”。
雪月看着他的背影,不满地撇了撇嘴。
踏着月光,蓝幽缓缓回到偏殿书房中。侍从为他常备了盏烛灯,温暖的光芒将桌案照亮,在他冰冷的侧脸上抹上一层暖意。
蓝幽靠着椅背,拆开了右臂的素白绷带。右臂光滑白皙,除却青紫色的经脉缠绕,再无其他异常。
他唇角一勾。
雪月,可真好骗。
没等他多想,一阵急促脚步声踏近,推门而入。隐梅一袭黑衣暗影,对着他的方向恭敬行礼,肃然道:“陛下,您要找的人,手下有线索了。”
蓝幽拉下衣袖,抬眼看着她,眼里没有惊讶:“做的不错。”
隐梅走近:“陛下,是否需要属下带人去杀了他?”
蓝幽“嗯”了一声,又思索片刻,改言道:“不必,我亲自去。”
隐梅愕然:“这等小事,何须陛下亲自动手?”
蓝幽起身,为案上的鹤状烛灯添油。不过须臾,烛火愈加茂盛,灯花顷刻炸裂,发出细碎的爆破声。二人身形投落于墙壁之上,顺着火光被拉出颀长的黑影,交叠错落。
“既是他亲手培养的魔储,想来定有不凡之处。更何况那人心思细密,安置之处岂会是一般人能靠近的?”蓝幽沉声道。
隐梅望着他孤寂的身影,拱手道:“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