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淬雪的剑刃抵在她的脖颈处,淬雪拿剑时一向很稳,可是她现在双眼通红,手也在微微颤抖。
枕云毫不犹豫地用一只手握住她的剑刃,她仿佛感受不到痛一般,鲜红的血带着雨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又被雨水冲刷干净。
淬雪拧着眉,“松手!你疯了吗!”
“哐当”一声,淬雪的剑掉在了地上。
淬雪没有去捡,她反而上前一步紧紧抓住枕云的手,她很用力直到枕云的手腕被她掐出了红痕。
枕云想奋力挣脱她的桎梏,但淬雪没有给她机会。
淬雪强硬地将灵力缓缓注入她的掌心,枕云的抵抗在她看来微不足道,片刻后枕云的手完好如初,刚刚的伤口不复存在。
明明那么近,两个人的却像是被一道厚重的屏障隔开。
雨越下越大,淬雪的力道渐渐松开,她看着枕云,眼睛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淬雪:“你从未这么和我说过话。”
“枕云,你变了。”
“变得我都不认识你了。”
说罢,淬雪捡起地上的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仙桃林。
枕云的身子慢慢弯下,她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忽然,雨不再下了。
枕云疑惑地抬起头撞进夜玦的眼眸中,他撑着把纸伞站在她身侧为她挡雨。
枕云哭得更大声了。
......
下完雨的夜空如墨色绸缎,被雨水打落的花瓣铺满湖面,空气里夹杂着泥土与花草的清香。
枕云郁闷地坐在秋千上,夜玦坐在一旁的石桌上,桌面上放在几坛酒。
枕云拎着酒咕噜咕噜灌了一口,这坛快喝完了,枕云不信邪地倒过来,还真一滴没有了。
她长手一指,使唤道:“我要最左边那坛,给我拿过来!”
夜玦睨了她一眼:“那坛很难喝。”
枕云脸颊微红,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怎么可能!这些都是我的陈年佳酿,我不信!”
夜玦淡淡地给了她一个眼色,他打开酒坛塞进枕云手里。
枕云闷闷灌了一口,“咳咳咳!”
“啊!怎么这么辣!好难喝!”
枕云举着酒坛,夜玦叹了口气把那坛拿回桌上,“我都说了很难喝。”
夜玦观察着她的神色,“你醉了没有?”
枕云无所谓地摆摆手,“我酒量好着呢,你别担心。”
夜玦对这句话表示怀疑,他默默坐在了离她近一点的位置。
枕云看着黑漆漆的夜空说道:“夜玦,你有什么目标吗?”
他盯着枕云,随后垂下眼眸,“没有。”
枕云歪着头,“没有?我还以为你这样天赋异禀的修仙者会想拳打哪吒脚踢二郎神。”
夜玦:“......”
夜玦给现在的自己找补了句,“我资质很差。”
枕云立马反驳,“可你学习得很快啊!你真的不差...在很多地方反而比我还厉害。”
夜玦抬眸看着她,“枕云,有些东西并不是一蹴而就,世人眼里所谓的天才也许背后经过了无数的磨难和历练才达到至高的成就。”
“你自有你的优点,不必妄自菲薄。”
枕云丧气着,“我只想天天快乐,只想做条咸鱼也可以吗?”
夜玦:“快乐其实很难,如果你能整日没有烦恼没有忧愁,这也是一种本事。”
枕云:“......”
枕云叹了口气,“你这是安慰吗?真是谢谢你的安慰。”
一只萤火虫停留在夜玦修长的手指上,他伸出手,萤火虫在空中忽明忽暗地亮着。
夜玦:“自己的感受最重要。”
枕云:“那你快乐吗?在仙桃林的这些日子。”
夜玦:“快乐?算不上...但总归不是太差。”
枕云白了他一眼,“你可真挑剔。”
夜玦:“但你很好,遇见你是我的荣幸。”
枕云被他弄得没了脾气,她又指了指另一坛酒,“行啊,那坛肯定好喝,我俩喝一杯吧。”
片刻后,倒在石桌上一蹶不起的是夜玦。
枕云叹着气,“就这还担心我酒量差?自己都没喝几下还趴了。”
枕云跳下秋千,她让夜玦搭着自己慢慢挪回了木屋。
枕云气喘吁吁地将他放在床榻上,他安静的睡颜在月色下格外乖巧。只不过喝醉了,耳尖和脸颊都是红红的。
枕云忍不住蹲在床边戳了戳他的脸庞。
“大冰山...大木头...”
夜玦忽然歪过头,两人凑得很近很近,枕云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刚刚喝的青梅酒,淡淡的酒香弥漫在鼻息间。
枕云怔在原地,忘记了怎么走路。
只要再近一分,她就能碰到他柔软的唇瓣。
虽然那里说出的话没有几句好听的。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枕云侧过头凑到他耳边聆听。
“祝无忧...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