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元嘉如临大敌,他又瞅了夜玦好几眼,夜玦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只是面无表情,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生人勿近。
祝无忧打趣道:“你放心我说过他了,他不会赶你走的。”
郑元嘉着急地摆摆手,装作和她不相熟的模样,“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想起什么又问:“那个…你们和好了?”
夜玦转过脸朝着他的方向:“对,你有意见?”
他生怕晚了一瞬郑元嘉会多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郑元嘉汗颜,“不敢不敢……”
祝无忧笑了笑,她站在夜玦身边轻轻地把眼纱摘下。
郑元嘉看着他的双眼呆住了,他从未见过这般动人心魄的眸色,仿佛见到了古老书籍里的汪洋大海。
明知道夜玦看不见,可他正视着自己让郑元嘉不由自主地心慌害怕。
像是村里的小羊羔上山遇见了凶狠的灰狼,他忽然想起昨天那几个腿或手被夜玦打断的病人……
郑元嘉深吸了几口气,还是和祝姑娘说话吧,她看起来好商量太多。
郑元嘉:“祝女侠,我医术不精,不保证能把他看好…您、您别怪我!”
祝无忧疑惑不已,他怎么突然这般客气,“怎么会!你先看看吧,他的眼疾本就严重,你若是没办法我们当然不会怪你的!”
郑元嘉松了口气,“好……”
郑元嘉拿出毕生医术的决心,即便他才学医几年。
他仔仔细细地给夜玦看诊,不过他依然能感受到夜玦他的不情愿和排斥,而这种情绪在祝无忧每次开口说话时便会隐藏起来。
郑元嘉:“这…夜兄的眼疾确属是疑难杂症了,我这等庸医没啥办法。”
夜玦冷哼一声,“你也知道。”
祝无忧从他身上读出一种,“你看吧我早就说了结果会是这样”的感觉,她重重拍了拍夜玦的肩让他收敛些。
郑元嘉:“……”
祝无忧:“无妨,那郑大夫可有什么建议,比如晴明草呢?”
郑元嘉摇了摇头,“我们村后山的晴明草已经许久没有长出来了,它确实是治疗眼疾的一味珍贵药材。”
“不过早年间村里人拿它能卖个好价钱,大家一味地去采摘却破坏了它的生长环境,晴明草如今要好四五年才结一株。”
祝无忧摆了摆手,“没事,我们等得起。”
郑元嘉张大了嘴巴十分惊讶,“你们想在村里待好几年?”
祝无忧点点头,“对。”
郑元嘉转头看向夜玦,夜玦漫不经心地戴上眼纱,“我都听师父的。”
郑元嘉面露难色,“那……行吧。”
夜玦冷着脸:“郑大夫又有何高见?”
郑元嘉:“不!我只是想说……夜兄能动口还是不动手吧,你昨天揍的那几个人……怪难治的。”
夜玦、祝无忧:“……”
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鸣,天清气朗,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
时间如流水只顾着向前奔去,而它浇灌的的树木花开花落了又一轮。
夜玦和祝无忧在这座小村落里相安无事地过了三年的师徒生活,他们依旧会一起习武,一起吃饭,一起在后院养小动物,一起过日升日落,在平平淡淡的生活里找到了节奏。
太多的一起将两人牢牢地绑在一块,像是杂乱无序的丝线早已分不清楚谁又属于谁。
夜玦有时觉得命运是公平的,若是前半生如此的不堪回首换来他遇到祝无忧之后自己才看见了太阳,才听见了幸福的声音。
从祝无忧走进他生命的那一刻里,夜玦发誓要紧紧攥住她的手,永不分离。
他的爱像是山间肆意生长的藤蔓,不知不觉已经遍布了全身每个角落,他有时候会害怕它们把她吓跑,可祝无忧会拉着他的手说:“我们就在这里,就在此刻,现在是真实的。”
“唰”的一声,他凌厉的剑划破了风,几片飘落的竹叶被他的剑意砍成两半。
夜玦正在后山悟道,祝无忧说等他这次进阶完,自己就没什么可教的了。
夜玦有些郁闷,到时候祝无忧会让他出师离开自己吗?她未来不会还要收别的徒弟吧?
他不要,他要做唯一的弟子,他一定会选择陪在她身边直到天荒地老。
夜玦收了剑,四周寂静无声。
祝无忧本应在他身侧指点一二的,可昨日他们吵了一架,严格来说是祝无忧单方面的争吵,夜玦在一边默默聆听,可祝无忧偏偏就是嫌他这副冷静淡定的模样无动于衷。
祝无忧:“你就不能给点反应吗?”
夜玦:“嗯……我在听。”
祝无忧翻了个白眼,“气死我了,夜玦我再也不要和你吵架啦!跟你吵架还不如对着石头吵!”
夜玦:“那我们和好。”
祝无忧:“我还在生气呢!我才不要!”
说罢她便回到房间,重重关上了门。
而今早她便不见踪影。
夜玦的心有些不安……许是平时自己太黏着她了,他想着。
回去做些她爱吃的饭菜,他下午还想去集市买几件衣裳给她,那件面料他挑了很久,是所有里面最舒适的。
她应该会原谅他的。
“不好了!不好了!夜玦!”
远处传来小夭的声音,他急急忙忙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喊着夜玦的名字。
他平日里不会直呼夜玦的名字,一定是有情况!
夜玦放下手中的剑,“出什么事了?”
小夭:“有、有人打过来了!祝姐姐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