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夭说得对,他应该去复仇,去让那些人死无葬身之地!
夜玦这么多日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十分沙哑,“你说得对...我要去复仇,我要把那些人千刀万剐!”
小夭跟在他身后,“那我也要去!”
夜玦转过身,他拎起小夭的后颈扔到床上,“你别闹!这很危险!”
小夭:“可是我除了你世上没有亲近的人了。”
夜玦冷漠地看向他的方向出神,是啊,他也没有亲近的人了。
“我不管!你去哪我去哪!”
“随你......”
数年间,夜玦不知梦到了多少次祝无忧,她总是在他的梦里笑着说话,可每当夜玦就要看清她的脸时,祝无忧却消失了。
小夭已经长大成人了,他比夜玦要消瘦许多,十年里他和夜玦跋山涉水去了无数个地方学武。
直到有一天,小夭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复仇像是个遥遥无期触摸不到的东西,他已经见识了外面世界的繁华,选择和夜玦分道扬镳。
小夭离开的那天,夜玦有些失神,但并没有阻拦他。
那些杀人凶手是所谓的“大门派”出来的,夜玦知道自己一个人的实力还是不够,他走遍天下集百家之长学习各个门派的精华绝技,无论是正经门派亦或是歪门邪道……
江湖上渐渐流传出有一位白发奇男子做了武痴走火入魔的消息。
夜玦学东西很快,每当有长老希望他留下时,他只是摆摆手,说自己要赶路,要去很远的地方。
越来越多的人想挑战他,可都无一例外败在了夜玦手下。
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他永远都在练习,身上也不知多了多少道伤痕,可再也没有人像她那样在乎关心他了。
有一次,夜玦在一个城落遇见了祝无忧的师父——程乐遥的消息。她生了场重病,一病不起,于是在那座城落安定了下来。
她听到祝无忧死讯的时候神色阴郁,饱经沧桑的眼睛里露出些许无法释怀的悲伤,“我知道...所以我去杀了一些人。”
“这些年不止你一人在复仇,但是如今我的身子也走不动了......”
程乐遥咳嗽了几声,她无力地摇摇头,“当初我去青州,正是结识了一位仙人算出那里会有魔尊出世。”
“我在那里待了很久,并没有发现所谓的魔尊,于是我离开了,但没想到那场劫是在我的爱徒身上发生……”
程乐瑶别有意味地看着夜玦,“咳咳咳——我的命也不长了,这些年的留下来的只有这把剑,你拿去吧。”
程乐遥赠予夜玦一把重剑,那柄剑有道深黑色血槽,她说是在机缘巧合下得来的名剑。
“我知道复仇对你来说有多重要,但莫让仇恨蒙蔽了你的整个人生……”
“都是命数。”
夜玦没有回答她的话,他只是道了声“多谢。”
昼夜变换,四季更迭。
直到那一年,青山上流着的不是雨,而是血。
夜玦提着重剑面无表情地血洗了整个宗门。
已然白发苍苍的长老跌坐在地上,他痴痴地指着夜玦,嘴里的话语含糊不清。
“你...你...你便是魔尊!我们明明灭了那女人身上地因果,你为何还会......”
不等他说完,夜玦的剑刺进了他的胸膛,一下又一下,到最后血肉模糊甚至看不出一个人样。
血渍溅到夜玦的脸庞上,但他只是眨了眨眼,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过了许久他手撑着剑柄,单膝跪在地上。
支撑多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化为灰烬。
他拖着沉重的身子缓缓起来,拿出陈旧的骨灰盒还有一根布条。
“师父,我终于可以来找你了。”
夜玦抱着盒子,锋利的剑刃抵在他的喉管。
他毫不犹豫地像斩杀敌人一样砍向自己,剧烈地疼痛袭来,他睁着眼倒在地上,嘴里的鲜血猛然涌出。
夜玦闭上眼,脑海里想象着祝无忧的声音和模糊不清的面庞。
他终于解脱了,终于杀了那群人替师父报仇,终于可以去极乐世界见到她了。
不!
她应该在天上做无忧无虑的仙子,而像他这样的人只配下地狱受折磨!
夜玦静静等待着死亡的宣判,可幻想中的黑白无常没有出现。
他的脑海里忽然钻进了别的声音。
“现在死了有什么意义?你找不到她的。”
夜玦的眉头动了动,全身忽然被一股黑蒙蒙的薄雾笼罩。黑色的光点快速涌入他的身上的每一处伤口,瞬间完好如初。
夜玦:“你...你是谁?”
“我有着强大的力量,只要你拥有我,你就可以复明,你也有能力去找她了。”
“我等你很久了。”
夜玦没有回答,那声音喋喋不休。
“你要找的人可不是普通的凡人,你在尘世间是遇不到她的。”
“你想去见她吗?想看看她真实的面孔吗?”
夜玦的嘴里缓缓吐出个字:“想。”
“来吧,拥有我!不要再犹豫了!”
“我可以帮助你实现你所想的一切!”
......
“不要夜玦!不要!”
枕云看着魔气入侵他的体内,他的额头上暴起青筋,空洞的眼神里渐渐流露出痛苦,直到冰蓝色的眼眸转变为赤红。
他手里还是握着那根布条。
可枕云只能看着这一切,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