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云忍着疼痛走回上山的原路,冷风吹得湿润的脸颊生疼,她越想越委屈但又不敢哭出声,一个劲地往前走。
夜玦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他又看了眼天色,叹了口气,认命般的默默跟在枕云身后。
又回到了原点,不同的是太阳已经溜到了山的一侧,日光斜照。
枕云的掌心还渗着血,刚刚擦破皮了也没处理,随意在衣服上摸了摸。
她忍着疼把绳子系在桶上,粗粝的麻绳磨得痛往心口里钻。
忽然一股力道从身旁传来,骨节分明的手落在绳上,枕云抬眸撞进夜玦的眼中。
他拿过绳索往井水里放,枕云还在怄气,她想抢过绳却没他手劲大。
枕云:“你干嘛!我不要你帮我!”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你手受伤了,绳子会磨得疼。”
枕云冷冷道:“你这就不是帮我作弊了?”
夜玦面无表情道:“我只是帮你打水,下山你自己拎。”
枕云怒瞪了他一眼,她忽然松开手,站在一边盯着夜玦帮自己打水。
他乐意做就做吧。
片刻后,夜玦拎着一桶井水上来,他步伐稳健地放在枕云脚边。
枕云低低地说了句“谢谢”。
她心不在焉地提起木桶,却发现好像轻了那么一点。
枕云低头看去,只看见木桶里的水确实少了些。
夜玦:“这是最低标准,若水再少回去之后你的考核也算不过。”
枕云闷闷道:“哦。”
夜玦忽地又叹了口气,他从内衬里掏出手帕撕成两半递给枕云。
夜玦:“手,包扎。”
枕云沉默地接过,沉默地裹好了双手的伤口,白布紧紧缠绕在掌心,似乎能嗅到他残留在其中的清冷气息。
她转过身坚决地提着桶朝山下走去。
夜玦在她身后理了理沾湿水的袖口,这次他跟紧了她。
一路上两人无言。
……
夕阳的橙红即将被黑夜取代时,两人终于回到了剑宗。
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大师兄回来了!”
一群人像是闹饥荒得到朝廷开粮放仓的消息从屋里钻出来迎接他们二人。
“不是吧,她不是很厉害吗?只是打一桶水居然去这么久?”
“每个人不一样,她体力也太差了,我觉得她会被分去普通班。”
“我觉得长老说不定会格外开恩让她去尖子班呢。”
枕云在他们的议论纷纷中一句话都听不进去,此时她累得只想赶紧回屋睡觉。
二长老慢悠悠地走出来,她的表情有些惊讶,似是没想到枕云花了这么久才回来。
邵北注意到枕云手上裹着的白布,“你这是受伤了?”
枕云粗喘着气摆摆手,“摔了一跤,无碍。”
二长老示意另一个弟子上前,他舀了少木桶里的井水喝。
枕云瞪大了眼睛:“?”
弟子:“回禀长老,确实是山上古井里的水。”
原来所谓的检验方式居然这么“朴实”???
邵北了然点点头,二长老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牌交到枕云手上。
“枕云姑娘你确实有些天赋,不过考核下来你的体力跟不上,明日起你先去普通班跟着练习吧,往后若表现优异你可以再进尖子班。”
“我们一直鼓励优胜劣汰的教学方式。”
枕云拱手行礼慎重地接过玉牌,“……多谢长老。”
二长老敲了敲地板:“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人又一窝蜂地散去,枕云还蹲在原地平复身体。
季夜玦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应该是回房了吧……
忽然,一双纤长的手伸到枕云面前。
她怔愣地望向邵北的面容。
邵北:“以后就是同门了,还请师妹多指教。”
枕云:“……多谢师、师兄。”
邵北轻笑一声,他的手依然在那里,“师妹下山回来肯定累了,我带师妹先去药庐吧,怎么受的伤?”
“不小心摔的……”枕云立马站起身,“不不不!我还好真的,我先回房间吧。”
邵北尴尬地收回手,他不失礼貌地笑笑,“是我唐突了,师妹才刚入门,我只是很高兴终于有了个小师妹。”
枕云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她也讪讪笑着准备开溜。
此时季夜玦匆匆赶来,邵北微微笑着,但脸上却看不出真心的笑意。
邵北:“若是我跟着你去必然不会让师妹摔着了。”他转头看向季夜玦,“大师兄,以后新人的事还是不劳烦你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