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陈松泠回道,“这火早灭了。”
回到长安殿后,陈松泠瘫软在塌上。
春杏拿来木梳给她顺发。
“殿下,您这怎么有根银发?”春杏不敢置信地看着手里的白发道。
陈松泠顺着春杏的手摸到自己的那根白发,顿了顿,随即用力扯下来。
“殿下!”春杏惊呼道,“您难道不疼吗?”
“这点疼算什么,帮我把白发都扯下来吧”,陈松泠淡淡吩咐道。
“是”,春杏心疼地看着自己的殿下,她把陈松泠的白发都挑出,发现白发的数量竟不少,殿下,真的都要拔掉吗?”她犹豫道。
陈松泠从镜中看到白发,比她想象的要多,“春杏,我是老了吗?”,她迷茫问道。
“怎么会,您才十九啊”,春杏赶紧宽慰道。
陈松泠用手揪着自己的白发,半晌无言。
“那殿下,要都扯掉吗?”,春杏看陈松泠久久不说话,忍不住问道。
不合时宜的,陈松泠忽然想到母妃,那么光鲜亮丽,连一根白发都没有的人,到后来却已见不得天日。
“扯吧”,陈松泠最后开口。
“好,那奴婢给您轻点扯”,春杏回道。
“嗯。”
到了夜间,沈止忽然在殿外求见。
陈松泠心知定是出了急事,便唤沈止入殿。
“请起,出了何事?”她问道。
沈止沉沉地看着她,目光似有留恋,听到陈松泠的问话才回过神,“回殿下,陛下最近正挑选去突厥和亲的公主。”
陈松泠闻言一惊,“什么意思?”她不是才刚和亲回来吗,难道父皇选中她了?
沈止瞧见陈松泠有些发白的脸色,心里叹口气,回道:“陛下还在思考,就是不知是您还是金珠公主。”
陈松泠往后踉跄了下,“金珠公主?哪有什么金珠公主,只会有荣光公主!”她冷笑道。
“殿下”,沈止见陈松泠身形不稳,连忙上去搀扶,等陈松泠站稳后,他立刻松手站到一旁。
陈松泠坐下来,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目光似乎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你说我要怎么做?”她喃喃道。
她为了能顺利回来,特意选了会下雨的日子,紧赶慢赶在下雨时到达京城,想着有了百姓爱重,必不会被她父皇再嫁蛮族,谁知还是逃不过命运。
陈松泠苦笑了下,恍惚间,她好像看到另一个人,她伸出手触摸他的脸颊,凝视着他的眼睛不愿动。
“殿下,慎行”,沈止克制着声音道。
陈松泠回神,立马松开手,侧开脸道:“沈止,多谢你,你先回去吧。”
“殿下,此事定有转机”,沈止在离开前一秒道。
陈松泠朝他扯出一抹笑,殿门关后,那笑立马消失不见。
她焦急地在殿内走来走去,她现在势单力薄,如果父皇要她和亲,她也只能继续和亲,然后再次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陈松泠想到回纥,禁不住打个寒颤。
她厌恶地闭上眼,平复自己的气息,随后睁开,露出清明的眼神。
她是从泥里爬出来的人,她绝不会再次陷进去!
很快,就到了接风宴这日。
陈松泠在春杏的伺候下,换上身鹅黄花纹织金锦,额上由着春杏画上了京城最时兴的花钿。
说是为她举办的接风宴,实际是姜慧心给陈松金物色驸马的场合,她还没到宴会,里面就已经开始把酒言欢起来。
“荣光公主到!”太监尖锐的声音突然划破场内的气氛。
正喝酒的人抬头看过去,就见一高髻浓鬓的女子走来,这女子肤白胜雪,艳丽惊人,此刻走过来,见人都望着她,似有些吃惊,拿起衣摆微微捂嘴,好一副娇憨可人的模样。
不少男子愣愣地拿着酒盏盯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