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华丝毫不心虚,带着丝愧疚道:“殿下,这剩下的马里,它算是最温顺的马了。”
陈松泠凭借自己在回纥看马的多年经验肯定,这马性子极烈,绝不可能是褚华口里说的性情温顺。
她算是知道褚华为什么要让她来王府试马了,他应该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陈松泠想不通自己哪里惹了褚华。
就算她之前乔装打扮接近他,但也没做什么对他不利的事。
“皇叔想看我试?”陈松泠问他。
褚华则毫不避讳地看回去,“是。”
“你都知道了”,陈松泠肯定道。
褚华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于是回道:“是。”
陈松泠扬起抹讥笑,“难得皇叔对我有兴趣,看来我还真是要驯服这马了”,陈松泠边说边往那马身边过去。
她接过下人递过来的鞭子,直接照马身上给了一鞭。
那马吃痛地叫起来,看着陈松泠的目光变得更加怨毒。
陈松泠二话不说,又是一鞭下去。
她在褚华的视线中爬上那匹马,她刚坐稳,那马就开始左右晃动起来,陈松泠死死抓住缰绳,同时右手拿鞭子往马身上甩。
谁料那马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陈松泠用腿紧夹着马身,慢慢收紧缰绳,然后在马仰头的瞬间,咬下去。
褚华出神地望着眼前这幕,女子身着红衣骑在烈马上,发丝四处飞舞,眼神冷静,姿态沉着,接着就看那女子狠狠埋下头,再抬起头时,嘴角勾着抹血迹,正朝着他笑。
看着比那马还烈,褚华心想。
褚华清楚,这才是陈松泠真正的模样。
那烈马也感受到陈松泠身上的狠劲了,不敢再动,只能老老实实地被她牵着。
褚华看着陈松泠下马,笑道:“殿下,您是要咬死我的马不成?”
陈松泠擦擦嘴角的血,回道:“皇叔,给这匹马好好治一下吧,它刚刚也是受苦了。”
“自然,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殿下会是这样驯马”,褚华装作不经意问道。
陈松泠听到他的话,若有若无的嗯了声,“皇叔,那我先回去了,这马就先放你这。”
褚华笑着对她点头,接着就送陈松泠出府。
陈松泠回到马车上,就立刻拿起案几上的茶水漱口,直到把茶壶里的水都用完,她才停下动作。
她受不了嘴里的血腥味,而且褚华站在旁边盯着她看的模样,更让她觉得格外作呕。
她在马上先想到的不是该如何驯服这匹马,而是后悔没让阿史保死的更惨些。
她永远也忘不了阿史保把她和一匹烈马丢在草原的那天,她也是从那天起不再害怕鲜血,只是血腥味仍然让她觉得恶心。
春杏在殿内等着,远远瞧见陈松泠面色惨白地进来。
“殿下,发生什么事了?”春杏连忙跑上前扶着。
“无事,给我备水,我要更衣”,陈松泠摆摆手,语气疲惫回道。
陈松泠经过今日驯马的事,算是看清褚华了,那就是个伪君子,只可惜现在也只有褚华能助她脱出困境。
陈松泠还是得和以前一样接近他,她翻开记录褚华日程的卷纸,视线凝固在最上面,“明日又是去听戏啊”,她把纸重新卷起,塞回书架上。
到了早上,陈松泠照旧把脸涂黄,换上一身白裙,覆上白纱。
“陈公子”,她笑道。
褚华回头,就见陈松泠满脸喜色的看着自己,就好像昨日那个陈松泠只是他的梦,“赵姑娘”,他回道。
陈松泠走过去,“陈公子今日又来看戏?”
“戏藏人间百味,难道赵姑娘就不觉得有意思吗?”褚华含笑道。
陈松泠也笑着回他,“是啊,那看看这回是什么味的”,说完,陈松泠就带着春杏先进去了。
“什么味吗?”褚华轻笑,“辣味的。”
褚华跟在陈松泠后面,然后挨着她坐下。
陈松泠抬头看去,发现又是文姬归汉的戏,不禁在心里叹口气。
两人就再次看起这台戏来,陈松泠瞟一眼旁边,褚华就跟第一次看似的,样子津津有味。
到了快结尾的时候,褚华突然转过头,笑道:“赵姑娘觉得今日这台戏是什么味的?”
陈松泠盯着台上文姬与曹操说话的戏码,回道:“无味。”
“是吗?我倒觉着是甜味的”,褚华不赞同道。
“为何?”陈松泠把眼神转向他。
“回到故国,甜味早就盖过了苦味”,褚华笑道,然后目光转向台上,“可谓是苦尽甘来。”
陈松泠听后不语,她也看向戏台,文姬这时候正默着战乱上丢失的书籍,作完后,文姬喜极而泣。
陈松泠把头偏去,没继续看文姬和曹操的会面。
“如何?”褚华观察着她脸上的神情。
“人人满意就好”,陈松泠回他。
“这位公子,可要来见见文姬?”
陈松泠见戏演完,正准备和褚华离去时,一道温柔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