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没骗你,我虽记得方向,但我看不见,而这林子里的方向太多了,光一个方向都有好几种”,他解释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陈松泠问他。
“殿下,我闻到月亮了,您一个人走吧,一直往东就能出去”,褚华说道。
陈松泠听到他的回答,禁不住抬头看了眼,月亮确实是出来了,正亮汪汪地挂在上头。
她再往褚华身上看去,月亮把阴霾驱散,他整个人都沐浴在月光下,看上去格外的圣洁不可攀。
褚华正微笑着,只是因为看不见,那笑对着的只是棵树。
他安静等待着,等着陈松泠抛下他,一个人走。
在陈松泠走后,他会摸出暗门,他记得身后树下的机关,他会从暗道中离开,而陈松泠今晚将会葬身狼腹,成为一堆残骸。
他闭上眼,认真听着脚步。
可是脚步声愈发近了。
他的手臂被猛地抓住。
褚华错愕地睁看眼,用那双无神的眸子盯着她看。
“行了,我还不是那么冷血的人”,陈松泠说道。
她确实想过让褚华一个人在这里等死,只是许多人都看到她和褚华一起逃出来了,要是褚华死了,她肯定会被怀疑。
褚华则还是愣怔的模样。
“往东走是吧”,她问道。
“对”,褚华回她。
半路上,褚华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救我?”
陈松泠撑着他,累的气喘吁吁,实在没力气回他的话,停下来歇一会后,就道:“毕竟你是我皇叔。”
褚华把身子压得更紧,头歪到她肩膀上,轻声道:“鬼话。”
又走了一会,陈松泠看到个木屋,她犹豫道:“这里有个屋子。”
“嗯,进去”,褚华说道。
“你们准备的?就没被发现?”,她问道。
“这里一般没人巡逻”,褚华回她。
陈松泠费力地把褚华丢在床上,然后自己坐到一旁凳子上。
“你后面的柜子里有伤药和布,帮我拿一下”褚华说道。
陈松泠打开柜子,里面确实摆了好几样伤药,她看了看瓶身的内容,然后拿出一瓶递给褚华。
褚华打开瓶子,然后停下来闻了闻。
“怎么,怕我害你?”,陈松泠语气嘲讽道。
“不是,我看这药发霉没”,褚华解释道。
陈松泠就看着他一个人在那里笨手笨脚地给自己上药,不少药都洒在了床上。
陈松泠没有丝毫要帮忙的冲动,她把褚华扶过来已经是仁至义尽。
褚华可能也觉着不好麻烦她,就硬是一个人上完了整整一瓶药。
“皇叔,您之前上战场就没受过伤?”,陈松泠看着洒了满床的药,狐疑道,就算眼睛瞎了,凭借他多年的手感,也不至于撒这么多吧。
“殿下,在战场上,将军的眼睛是很重要的”,褚华回道。
“殿下,帮我包扎一下,我自己一个人实在是弄不了,麻烦了”,褚华有说道。
陈松泠没拒绝,接过他递来的布,给他包扎起来。
包扎好后,褚华摸了摸,笑道:“没想到殿下包扎的技术也这样好。”
“习惯了”,陈松泠回道。
褚华点头,“看来殿下确是在回纥受了不少苦。”
陈松泠不想和他演推心置腹的戏码,直接道:“其实在第一天,你就知道是我了吧。”
褚华笑道:“白刃还是嘴不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