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方晴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职业化的客气，而是哽咽的说道：“大师，我不是为了热度。”“我弟弟，他出事了。我想请您帮忙看看。”

司理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你弟弟怎么了？”

“他失踪了。一个星期了。”方晴的声音更低了说道：“警方一直找不到，什么线索都没有。我听说您之前帮人找到了失踪三年的女孩，我想请您帮帮我。”

司理沉默了几秒。车窗外是A市的高架桥，车流很密。

良久，司理开口说道：“明天下午。你来我摆摊的地方。先算卦，再说别的。”

“好好好。谢谢大师，谢谢您。”方晴的声音终于松了一些说道：“明天下午几点？”

“两点。城南市民广场，喷泉旁边。”

“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薄今郁在旁边问：“你真要去？”

“去看看。”司理把手机扔到中控台上说：“如果真的是失踪案，能帮就帮。而且……”

她停了一下。

“而且什么？”薄今郁追问道。

司理想起了那个数据库，名单里标注已完成的那些人里，有一个是失踪。如果方晴的弟弟也是被同一批人盯上的，那这条线索就不能放过。

“而且，这个案子可能和裴东来有关。”她说。

薄今郁的表情变了一下说道：“你怀疑是他干的？”“不确定。但不排除这个可能。”“如果能把这条线接上，也许能查到他的落脚点。”司理回道。

薄今郁点了点头，没再问。他越来越喜欢这个让他捉摸不透的女人了。第二天下午，城南市民广场。

阳光很好，喷泉的水柱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司理在老位置支起摊子。折叠桌、小旗帜、手机支架，和前几天一样。薄今郁坐在旁边的长椅上，面前摆着两杯奶茶，腿上摊着一本书。书翻到第二页就没再动过，他一直歪着头看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

“你看书还是看人？”司理头也没抬地说道。

“都看。”薄今郁把书翻了一页，目光还是没落在书上。

直播开了十几分钟，在线人数稳定在两万左右。弹幕比前几天少了一些，但还在刷。有人问郑老板的玉佩处理好了没有，有人让司理再算一个失踪案，还有人在刷礼物求关注。

司理没有急着开连麦。她在等。

两点刚过，一个年轻女人从广场东边走过来。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步子很快。看起来是那种做事利落的人，但走近了能看出来，她的眼睛是肿的，眼眶泛红，明显哭过。

她在摊位前站定，低头看了一眼司理面前的小旗帜。

“请问是司理大师吗？”

“坐。”司理指了指对面的折叠椅。

女人坐下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说道：“大师，我叫方晴。昨天给你打过电话的。”

“你弟弟的事？”

“对。”方晴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司理面前说道：“我弟弟叫方明朗，上星期三晚上出门之后就再也没回来。今年十九岁，刚考上大学。”

司理拿起照片，照片上一个清秀的男孩，头上戴着白色耳机，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背景是一片草地，像是学校的操场。阳光打在他脸上，整个人看起来很阳光。

“他学什么专业？”司理问道。

“计算机。大一。”“他平时很乖的，从来不乱跑。上星期三他说出去买个东西，九点多出门的，然后就再也没回来。”“电话关机，微信不回，问了他所有的同学朋友，都说没见过他。”

“警察查了一个星期，什么线索都没有。”

司理闭上眼，运转灵力。

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扭曲。

她看到：方明朗走在一条窄路上，两边是旧楼，窗户里透出零星的灯光。他一边走一边看手机。

走到一栋老楼前，停了下来。

那楼很旧，六层，外墙的涂料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灰砖。方明朗站在门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大概是在看导航，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楼。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旁边的阴影里走出来。

那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看不清脸，只能看出身形偏瘦，个子不高。他走到方明朗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方明朗转过身，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空白，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意识。眼睛还睁着，但瞳孔散了，没有焦点。那个人转身往楼里走，方明朗就跟在后面，步子僵硬，像一具提线木偶。

两个人消失在单元门里的黑暗中。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司理睁开眼，把照片放回桌上。方晴紧张地看着她，嘴唇在发抖。

“他还活着。”司理说。

闻言，方晴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了。“他在哪？”她的声音又哑又急地说道：“大师，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