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拿来放东西的。”司理说。
她走进楼道,里面的灯全坏了,只有手机的光照亮脚下的台阶。地上有积水,踩上去啪嗒啪嗒地响。墙壁上的灰一层一层地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上面被人用粉笔写了字,歪歪扭扭的,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每一层的转角都堆着杂物。司理在四楼停下来。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黑雾就是从那个房间飘出来的,比楼道口浓得多,像烟一样从门缝里往外涌。
司理让薄今郁在楼梯口等着。
“为什么?”薄今郁压低声音。
“前面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你先别过来。”
薄今郁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靠在楼梯扶手上,把手机的光关了。
司理一个人走过去。走廊不长,只有十几步。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用神识扫一遍前面。地上没有灵力残留,墙上没有符文,门背后也没有活人的气息。
但房间里有活人的气息。很弱,像是睡着了,或者昏迷了。
她走到门前,贴着门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声音,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她伸出手,凝出灵力探入锁孔。灵力顺着锁芯的纹路往里流,咔嗒一声,门开了。
房间里的景象让司理的瞳孔缩了一下。
比走廊还暗,唯一的光源是角落里的一盏小夜灯。地上铺着几床发霉的被褥,一个瘦弱的男孩蜷缩在上面,全身皮肤白得发青。
正是方明朗。
他的手腕上缠着一根红绳,红绳的另一端系在墙角的铁环上。铁环是打进墙里的,周围的水泥裂了,露出里面的砖头。
那根红绳上有灵力波动的痕迹。不是很强的术法,只是把人和这个房间绑在一起。
司理走过去,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方明朗的状态。他还有呼吸,很弱,但很平稳。司理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没有放大,对光有反应。他被喂了某种安神的东西,不是药,是术法里用的那种安神符泡的水,能让一个人昏睡好几天,醒过来之后什么都不会记得。
她先把他手腕上的红绳解开。红绳碰到她手指的时候,上面的灵力挣扎了一下,像是一条蛇被抓住了七寸,扭了扭,然后就散了。她把红绳扔到一边,然后把灵力凝在指尖,探入方明朗的眉心。
魂魄完整,没有被动过手脚。
司理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站起来,对门口的薄今郁说:“只是被关了几天,没受什么大伤。”
薄今郁靠在门框上,手机的光照着地面说道:“能带走吗?”
“能。你去楼下叫辆车,我们得送他去医院。”
薄今郁点头,转身下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
司理把方明朗从被褥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她走出房间,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手机震动了。
她停下来,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没有归属地显示。
只有一句话:“不要多管闲事。”
司理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几秒。对方知道她在这里。对方知道她在做什么,对方一直在看着。
她单手打字,回了四个字:“我已经管了。”
对方没有再回复。
司理把手机收起来,背着方明朗下楼。楼道很窄,她走得很小心,怕踩空。方明朗的体重压在她身上,不太沉,但让她的步子变慢了。每一层的转角都要侧身才能过去,那些杂物在黑暗中像是蹲着的人影。
走到一楼的时候,薄今郁已经站在门口了。
“车在巷口,五分钟就到。”他走过来,伸手要接方明朗说道:“我来吧。”
司理也没客气,把方明朗交给他。薄今郁把人接过去,皱了皱眉,大概是觉得太轻了。
两个人走出楼道。巷口的黑雾已经散了,空气还是臭的,但比里面好多了。路灯的光照在方明朗脸上,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上全是干裂的口子,有些地方结了血痂。
车到了,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看到方明朗的样子,犹豫了一下。
“去医院。”薄今郁说。
司机没再问,发动了车子。
方明朗被送进了最近的医院。急诊室的医生看到他的状态,以为是被人虐待了,问要不要报警。司理说已经报过了,医生就没再问。
他们给方明朗挂了水,做了检查,说是营养不良加脱水,休息几天就能恢复。
司理站在病房门口,给方晴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