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大师。谢谢您。”她站起来,握住司理的手,用力握了握。
司理没有抽手,等她握完了,才收回来。
走出周家的时候,天已经快中午了。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桂花树上,叶子绿得发亮。
薄今郁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那袋包子,已经凉了。
“吃吗?”他问。
“不饿。”
沈夜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看着周家的房子。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比平时沉。
“这房子里的东西,不只是一张符。”他说。
司理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看得出来?”
“感觉。”沈夜说:“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对劲。”
“是阵法。”司理拉开车门说道:“那张符是阵眼。符被贴上去之后,整个房子的风水就被改了。”
“住在里面的人会慢慢失去精气神,变得容易累、容易走神、容易被控制。周雨桐不是突然想不开的,是被这张符慢慢拖垮的。”
沈夜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裴东来贴的?”
“嗯。”
“他在周家也布了局?”
“不止周家。”司理坐进车里说道:“他在每一个目标家里都布了局。健身房是标记,老小区是据点,古镇是货源。周家、林家、赵家——这些人的家里,都有他的符。”
薄今郁从后排探过头来说道:“赵家?”
“赵明轩。赵氏地产的少东家。”司理说:“数据库里标注已完成,状态是抑郁症。”
车里安静了几秒。
沈夜发动车子,倒出停车位。
车开出别墅区的时候,司理的手机震动了。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林远山发来的消息。
“查到那个人了。推荐鼎盛咨询给我女儿的,叫赵明远。是赵氏地产的人。赵明轩的堂弟。”
司理盯着这条消息,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赵明轩两个月前被查出抑郁症。
现在在住院,据说状态很差,一直不见好转。
推荐鼎盛咨询给林语嫣的人,是赵明轩的堂弟。
这意味着什么?赵明远是被利用的,还是主动参与的?
赵明轩的抑郁症是意外,还是和他堂弟有关?
司理把手机收起来,对沈夜说:“回工作室。我们要去一趟赵家。”
赵氏地产在A市是老牌家族,根基比司家还深。
司理在网上搜了一下赵明轩的名字,出来的都是财经新闻。
照片上的赵明轩三十岁左右,国字脸,浓眉,穿着深色西装,站在台上讲话的样子很沉稳。
评论区有人说他是A市最年轻的豪门继承人,有人说他长得像年轻时候的赵德厚,还有人在问他的婚恋状况。
两个月前,赵明轩突然被查出重度抑郁症。
新闻里只提了一句,说赵明轩因身体原因暂停工作,在家休养。
之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
司理让林远山帮忙约了赵家的人。
林远山在电话里说,赵明轩的父亲赵德厚同意见面,但态度很冷淡,他不信算命这一套,只是看在林远山的面子上才答应的。
“赵德厚这个人,脾气很硬。”林远山说:“他年轻的时候在工地上搬过砖,后来跟着赵老爷子干房地产,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他不信这些虚的。”
“没关系。”司理说:“见了面再说。”
见面的时间约在第二天下午。
地点在赵家老宅,城东的一栋独栋别墅。
沈夜开车,薄今郁坐副驾驶,司理坐后排。
车往城东开,过了老城区,上了另一条高架。
城东这边的房子比城南老,但更大。
路两边的梧桐树有几十年了,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树枝在空中交缠在一起,把整条路都遮住了。
赵家老宅在一个独立的院子里,门口有两棵银杏树,树干很粗,树冠撑开来像两把大伞。
叶子还没黄,但已经开始落了,地上铺了一层浅绿色的落叶。
院子是铁艺的大门,门口没有门牌,只有一个编号。
沈夜把车停在门口,按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佣人领着他们进去。
院子比司理想的大。
中间有一条石板路,两边是草坪,草坪尽头是一栋三层的别墅,灰砖外墙,白色的窗框。
院子角落里有一个小池塘,池塘边种了一丛竹子,风吹过来的时候沙沙地响。
赵德厚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
客厅很大,但不像周家那么奢华。
深色的实木家具,墙上挂了几幅字画,茶几上放着一套茶具。
落地窗正对着院子里的银杏树,能看到落叶一片一片地飘下来。
赵德厚五十多岁,同样的国字脸,浓眉坐在客厅的主位上。
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一棵扎了根的老树。
他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五六岁,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很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