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全是那些孩子。
四到八岁的小女孩,被关在福利院里,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会被送到哪里。
她们以为这里是家,以为被领养是好事。
她们不知道,那些好是带着代价的。
司柔柔还在敲键盘,屏幕上跳出一行一行的代码。
薄今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门口空着,走廊里的灯亮着,照在地板上。
手机震动了。
司理拿起来看,是薄今郁发来的消息:“你还好吗?”
她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她还好吗?她不知道。
她是天水宗的天才弟子,万年难遇的修仙奇才。
她见过妖兽,见过邪修,见过比裴东来危险一百倍的东西。
但她没见过有人把四岁的孩子当材料。
她回了一个字:“嗯。”
对面又发来一条:“明天我给你带早饭。想吃什么?”
“豆浆。油条。”
“好。早点睡。”
司理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灵力在体内运转了一圈,两圈,三圈。
速度很慢,像是干涸的河道里重新注水,一滴一滴地渗。
她需要尽快筑基,不然真到了和裴东来正面交锋的时候,这具身体撑不住。
第二天上午,司理在工作室直播。
她本来想休息一天。
昨晚灵力消耗太大,经脉里空荡荡的,需要时间恢复。
但周听的消息从昨晚就开始轰炸,一条接一条,说直播间已经炸了。
陈老头的孙女陈小朵的事上了热搜,无数人在蹲她的直播,等着听后续。
有人说大师找到了那个孩子,有人说警方已经介入,有人说阳光福利院已经被查封了。
说什么的都有,但没有一条是真的。
司理坐在桌前,打开手机支架,点开直播。
薄今郁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没喝,就那么端着。
沈夜靠在武馆门口,双手抱胸,看着巷子里的动静。
直播一开,在线人数跳得比平时快得多。
十万,三十万,五十万,—开播不到三分钟,数字直接冲到了八十万,还在往上跳。
弹幕刷得根本看不清,满屏都是字,一行叠着一行。
礼物特效铺满了整个屏幕,把司理的脸都遮住了。
她皱着眉,把礼物特效关了。
屏幕干净了,但弹幕还是刷得飞快,一个字都看不清。
“大师大师,陈小朵找到了吗?”
“阳光福利院查了吗?”
“警方有没有联系你?”
“大师今天算啥?”
“求连麦求连麦”
“那个福利院是不是有问题?”
司理没有回应这些问题。
她不知道陈小朵现在在哪,在福利院里,但不知道具体位置。
她不能在网上说,说了会打草惊蛇。
所以她只是把弹幕划过去,点开了连麦。
第一个连麦的是一个年轻女人。
二十六七岁,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眼下一片青黑,看起来好几天没睡好觉了。她坐在一张小桌子前,身后是一面白墙。
“大师,我最近老是做同一个梦。”她的声音很疲惫说道:“梦见自己在一个很黑的地方,找不到出口。四周什么都没有,就是黑,一直黑。我跑,但跑不出去。”
“梦里有没有声音?或者有没有人?”司理问。
“没有。就是黑。”
司理让她把手掌对准摄像头。
女人照做了,镜头晃了一下,能看清她掌心的纹路。
她又问了生辰八字,然后沉默了几秒。
“这不是梦。是你最近压力太大导致的焦虑。你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了,睡着了也停不下来。”
“还有建议你去看心理医生,或者至少给自己放两天假,什么都别想。”
女人愣了一下。“我以为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是。回去睡觉。睡够了就好了。”
女人连连道谢,挂了。
第二个连麦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五十岁左右,皮肤黑,穿着一件旧夹克。
手机的背景是一个办公室,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和安全生产的牌子。
他说自己开了个工厂,生产家具的,最近老是出事故。
不是工人被机器划伤了手,就是叉车撞翻了货架,要不就是材料从高处掉下来砸到了人。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隔三差五就有,搞得工人都不敢上班了。
“大师,是不是工厂的风水有问题?”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