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是投资。雨桐说不信,要查账。她爷爷说你查了也没用,这些钱已经出去了,回不来了。”
周太太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她忍住了。
“雨桐说要报警。她爷爷说你报警试试,看看到时候谁倒霉。第二天,雨桐就开始不对劲了。”
司理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说道:“你爸对雨桐动手了。”
“我知道。”周太太的眼眶红了,轻声说道:“大师,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你有证据吗?基金会的账目,你拿到了吗?”
“拿到了。周海经手的每一笔转账,我都有记录。还有雨桐查到的那些。”周太太把U盘又往前推了一点说道:“这里面是所有证据。”
司理伸出手,把U盘拿起来,放进口袋里说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去纪委举报他。”周太太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沉声说道:“他不仅是挪用了基金会的钱,还涉及国有资产流失。”
“如果他只是挪用私人基金会的钱,那是民事纠纷。但涉及到国有资产,就是刑事问题了。”
司理看着她说道:“你确定要这么做?他可是你丈夫的爸爸。”
周太太抬起头坚定地说道:“雨桐是我女儿。谁害她,我就让谁付出代价。亲爸也不行。”
司理看着她,点了点头说道:“好。我支持你。但如果纪委查得慢,你可能会遇到危险。你爸知道你在查他吗?”
“应该不知道。我很小心。账目是从基金会的系统里调出来的,我用的是雨桐生前的权限。她出事之后,那个权限一直没有被注销。”
“还是小心点。”司理从包里拿出一张符,递给她。
符纸是叠好的,折成一个小方块,用红绳扎着。
“随身带着,不要离身。如果有危险,撕掉这张符,我会感应到。”司理说道。
周太太接过符,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的夹层里,拉好拉链,还用手按了按。
“谢谢大师。”
她站起来,把墨镜戴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司理一眼,然后推门出去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风铃响了一下。
薄今郁从旁边的桌子走过来,在司理对面坐下。
他刚才一直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他在盯梢,从周太太进来之前就坐在这里了。
“周太太是个狠人。”他说。
“我说过,被逼到绝路的人,都狠。”司理把桌上的水杯拿起来,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但她没在意。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证据交给警方?”薄今郁问。
“不急。”司理把水杯放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说道:“先让周太太去纪委举报。周德盛在A市经营了几十年,关系网盘根错节。”
“光靠警方可能动不了他。纪委不一样,他们有更大的权限,而且不受地方关系网的影响。”司理回复道。
“那你呢?你做什么?”
“我等着。”司理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巷子里的阳光说道:“等周德盛急了,他就会去找裴东来。到时候,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先生。”
周太太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她就去了纪委。
她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梳得整齐,没有戴帽子也没有戴墨镜。
她说,去那种地方不需要遮遮掩掩,越坦荡越好。
她把U盘交上去的时候,手没有抖。
纪委的人很重视。
涉及金额巨大,将近两千万,而且是周家这种有头有脸的家族。
接待她的工作人员把U盘里的内容拷贝了一份,原件还给她,说会尽快核实。
周太太走出纪委大楼的时候,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天。
阳光很好,蓝得发亮。
她深吸了一口气,给司理发了一条消息:“交了。等结果。”
司理回了一个字:“好。”
当天下午,周海就被带走了。
消息是从周家内部传出来的。
周太太给司理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
“大师,周海下午被纪委的人带走了。从公司直接带走的,当着很多人的面。他脸色很差,什么都没说,跟着走了。”
“周德盛呢?”
“还在。但他打了几个电话,脸色很难看。我让人盯着了。”
“小心点。别让他发现你在查他。”
“我知道。”
挂了电话,司理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巷子里的阳光。
薄今郁坐在对面,手里端着奶茶,没喝。
“周海被抓了。”司理说。
“比预想的快。”
“纪委的动作一向快。尤其是涉及国有资产的时候。”司理站起来,走到窗边说道:“周海是周德盛的钱袋子。他倒了,周德盛就慌了。”
“他会去找裴东来吗?”
“一定会。今晚就去。”
薄今郁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然后抬起头说道:“我让人盯着那个地址了。有消息马上通知。”
周德盛的反应比司理预想的要快。
当天晚上,他就去了裴东来的住处。
孙晓的那套房子在城东花园路,老纺织厂家属院,三号楼五单元601。
那个小区她去过,都是七八十年代的筒子楼,楼间距窄得离谱,楼道里堆满了垃圾,路灯有一半是坏的。
裴东来选那种地方落脚,是因为不起眼。
没人会注意一个住在老小区里的中年男人。
薄今郁的人一直在盯着那个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