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今郁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司理。
他的表情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眉毛微微抬着,嘴角有点歪。
“一千万。你眼睛都不眨一下。”
“为什么要眨?”
“那是钱。”薄今郁说:“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你倒好,看了一眼就放口袋里了。”
“我知道那是钱。”司理喝了口奶茶。
奶茶是薄今郁早上买的,已经凉了,但她没在意。
“但钱不是最重要的。”
“那什么最重要?”
司理想了想。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她脸上画了一块光斑。
她看着那块光斑,想了一会儿。
“赚钱的过程。”
薄今郁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觉得这个人真有意思的笑。
“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我知道。”
薄今郁笑得更开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一下,表情变了。
眉毛压下去,嘴唇抿起来,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怎么了?”司理问。
“老钟发来消息了。他找到了林道远徒弟的照片。”
他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泛黄的照片,边角有些卷,折痕很深。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瘦高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他站在一个院子里,身后是一棵石榴树,树上结了几个红色的果子。
阳光很好,照在他脸上,但他的表情很冷。
不是那种不高兴的冷,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冷。
眼睛看着镜头,但瞳孔里没有光。
司理盯着那张照片,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个人,她见过。
不是在现实中。
她来这个世界才多久,见过的人有限。
不是在拾遗斋,不是在福利院,不是在医院。
是在司柔柔查到的资料里。
裴东来的资料。
“这个人不是裴东来。”司理说:“但我见过他的照片。在裴东来的资料里。”
“什么意思?”
“裴东来的资料被保护了。司柔柔绕过去之后,看到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面有一张照片,就是这个人的。我当时不知道他是谁,没在意。但现在……”
她把手机还给薄今郁,站起来,走到里间,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到司柔柔之前发来的消息。
裴东来的资料截图,她存了。
她往下翻,翻到那个加密文件夹的内容,放大。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和薄今郁手机上的那张是同一个场景。
同一个院子,同一棵石榴树,同一个人。
但角度不同,这张是从侧面拍的,能看到他的侧脸。
鼻梁很高,下巴很尖,嘴唇薄,抿成一条线。
“裴东来为什么会有他的照片?”薄今郁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
“因为他们有关系。”司理把手机放下,转过身说道:“这个人,可能就是先生。”
司理把照片发给了司柔柔。
照片是老钟发来的那张——年轻人站在石榴树下,白衬衫,黑框眼镜,表情冷得像一块冰。
她在消息框里打了一行字:“查这个人。所有能查到的信息。”
司柔柔秒回:“收到。”
然后司理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橙黄色的光照在石板路上。
薄今郁坐在对面,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奶茶,没喝,就那么端着。
“你觉得他是谁?”他问。
“不知道。但裴东来有他的照片,说明他们不是普通的关系。”司理闭上眼睛s说道:“裴东来那种人,不会随便保存别人的照片。除非这个人对他很重要。”
“或者很危险。”
“或者很危险。”
两个人异口同声。
司理睁开眼说道:“但不管哪种,这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
司柔柔查了一整天。
第二天晚上,她才发来消息。
不是发到群里,是单独发给司理的。
这说明消息的内容不太方便公开。
“姐,查到了。但信息不多。”
司理点开消息。
屏幕上是一份简单的档案,只有几行字。
名字:林远。年龄:三十五岁。籍贯:A市。下面跟着一串不详。
父母不详,学历不详,职业不详,住址不详。
最后一行写的是无公开社交账号。
“林远?”司理皱眉。
她打字回复:“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司柔柔的声音有些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