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打了一行字:“这个太难了吧”,但很快就被其他弹幕淹没了。
司理又闭了一下眼睛。
灵力再次探出去。
这一次她探得更深,不是财务信息,不是日常轨迹,是命格本身。
每个人的命格里都刻着出生时间,这是命格形成的起点。
灵力在打假侦探的命格里找到了那个时间,像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她睁开眼说道:“凌晨三点十七分。”
打假侦探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他的出生证明照片,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把手机转过来对着镜头,没说话。
但那个数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弹幕彻底疯了。
“大师封神”
“打假主播变哑巴了”
“我已经录屏了”
“这已经不是算命了,这是开天眼”。
打假侦探身后的李道长看了司理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敌意,不是佩服,是警惕。
他活了几十年,见过不少同行,但没见过这种程度的。
他的手指在拂尘上攥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打假侦探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念第四个问题。
第五个,第六个,一直念到第十个。
司理每一个都答对了。
有些是灵力算出来的,比如出生时间、银行账单、昨晚做的梦。
有些是她提前做的功课。
比如打假侦探的真名、他大学挂的科、他第一次直播的日期。
但不管哪种,打假侦探都找不到司理的破绽。
他甚至让张工检查了司理的直播间有没有作弊设备,张工看了眼机器,摇了摇头。
第十个问题答完之后,打假侦探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他坐在屏幕前,低着头,肩膀塌着。
身后的李道长已经站起来了,王教授在收书,张工在关仪器。
专家团准备走了。
打假侦探抬起头,对着镜头,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服了。司大师,对不起,我之前错怪你了。”
他站起来,对着镜头鞠了一躬。
九十度,腰弯得很深,额头几乎碰到桌面。
他保持这个姿势停了两秒,然后直起身,挂了连麦。
弹幕彻底疯了。
“大师封神”
“打假主播变道歉主播”
“我已经录屏了”
“这段我要循环播放一百遍”
“打假侦探的脸都被打肿了”。
在线人数冲到了三百万。
礼物特效铺满了整个屏幕,一个接一个,根本演示不完。
有人在刷“大师对不起”,有人在刷“我以前不信,现在信了”,有人在刷“求大师收我为徒”。
司理对着镜头说了一句今天就到这,然后关了直播。
工作室里安静下来。
巷子里的路灯亮着,但此刻这个巷子空无一人。
空调嗡嗡地响,风吹在脸上,凉的。
薄今郁喝了一口说道:“你今天用了不少力气。”
“嗯。”司理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得补回来。”
就在这时候,周太太给司理打来电话,声音很急。
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像是憋着一口气在说话。
背景里很安静,没有杂音,大概是在家里。
司理听到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大师,纪委的人说周德盛在被带走之前打了一个电话。他们监听到了,但对方用了变声器,听不出是谁。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名册已经被人拿走了,你小心。’”
司理愣了一下,她连忙把直播的东西收了起来。
“名册?聚宝斋那份?”
“不知道。但纪委的人说,打完这个电话之后,周德盛像是松了一口气。他们觉得他是在通知什么大人物。”
司理想了想。
周德盛在被抓之前通知的人,不可能是裴东来。
裴东来已经在逃了,而且周德盛和裴东来的关系没那么近。
裴东来是他的执行者,不是他的盟友。
能让周德盛在最后一刻还想着通知的人,级别一定比裴东来高。
“我知道了。”她说,“谢谢你。”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薄今郁看到司理的表情说道:“怎么了?”
“周德盛被抓之前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对方名册被人拿走了,让对方小心。对方用了变声器,听不出是谁。”
“先生。”
“有可能。”司理想想说道:“以我们目前掌握的东西来看,能让周德盛在最后一刻还想着通知的人,只有先生。不是裴东来,不是周海,是先生。”
“所以先生真的还在A市?”
“还在。而且他还在运作。”
“因为名册被人拿走了,他需要知道是谁拿的。如果他不在A市,他不会在意这些。名册没了可以再做,但他急着知道是谁拿的,说明他担心这个人会坏他的事。”司理说道。
薄今郁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怎么办?”
“等。他迟早会来找我。”
当天晚上,司理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她正在里间收拾符纸,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显示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归属地显示,没有备注。
她拿起来看,只有一句话。
“名册在你手里?”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打字回复。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