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薄今郁的母亲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担忧,是害怕,可是她知道,自己拦不住。
他儿子执拗起来的样子和他老公很像。
“你一定要小心。你爸就是因为查得太深才……”
她没有说下去。
从母亲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薄今郁走在前面,步子很快,司理跟在后面。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下了楼,站在单元门口。
路灯亮着,橙黄色的光照在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薄今郁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看着前方的路,看了一会儿,然后往外走。
司理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两三步的距离。
走到公交站的时候,薄今郁突然停下来。
站台上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
广告牌的灯亮着,照在地上,把站台的顶棚照得发白。
薄今郁站在站牌旁边,背对着司理。
他的肩膀微微塌着,和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不一样。
“我不是为了追你才休学的。”
司理看着他,没说话。
“我是为了查我爸的案子。裴东来的案子,先生的事,阳光福利院,这些都不是巧合。我爸当年查的就是这些。”他转过身,看着司理。
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
“遇到你,是意外。但也是运气。没有你,我一个人查不到这么多。”
司理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知道。”
薄今郁愣了一下。
他的眉毛抬起来,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说道:“你知道?”
“从你第一天跟着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一个大学生,天天不上课,跟着一个算命的女的到处跑,不合常理。后来你提到你爸,我就明白了。”
薄今郁苦笑了一下,像是被看穿了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表情。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
“猜的。”司理顿了顿说道:“但你追我是真的。”
薄今郁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
眼睛亮起来,嘴角往上翘,整个人明显松了口气。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司理说:“你查你的案子,我查我的人,目标是一样的。而且你确实帮了忙。”
公交车来了。
车头的大灯照过来,照亮了站台。
两个人上了车,车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零散的乘客坐在前排。
他们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来。
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景色一会一变。
路灯、广告牌、行道树,从车窗外面跑过去,在两个人脸上画出明暗交替的光影。薄今郁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司理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
“司理。”薄今郁忽然开口。
“嗯?”
“等这件事结束了,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爸的墓地。我想让他看看你。”
司理看着他,没有说话。
车窗外面的路灯照进来,在她脸上画了一块光斑。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好。”
薄今郁笑了。
他伸出手,牵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握着。
名册上的第二个名字叫陈宇飞。
三十五岁,A市本地人,在一家外贸公司做经理。
名册上标注的是地级,不算特别稀有,但也不普通。
预计收益那一栏写的是中,和林语嫣、赵明轩一个等级。
住址栏写的是他公司的地址,不是家庭住址。
这说明先生对他的关注,主要在工作上。
司理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
地级命格,中等收益。
不是先生最想要的那种,但顺手收了也不亏。
和纯阴之命不同,地级命格的受害者不需要用玉佩,不需要用符,先生会用别的方式。
什么方式?她不知道。
但不管什么方式,都不会是好事。
第二天上午,司理和薄今郁去了陈宇飞的公司。
公司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玻璃幕墙,大堂很气派,地面是大理石的,擦得能照出人影。
前台的小姑娘看了他们的身份证,打了电话确认,才放他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