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厨爱听这种话。”安新玥浅浅一笑。
香港的夏天,太阳落得急,就这一小会的功夫,天就完全暗下来了。
在暖黄色筒灯的照射下,两人不至于看不清桌面的食物,但看起来总觉得单调。
安新玥拿起放在手边的打火机,把早已摆放在餐桌上的厚玻璃蜡烛杯点燃,一口气点了四五个。
庆垚宁看着一个个被点燃的蜡烛杯,火苗安静得几乎不动,暖黄的光往外漫开,给雪白的餐盘、透明的水晶杯、银质的刀叉都镀上一层金色的外衣。
“中世纪欧洲古代的贵族,晚上吃饭没有电只能靠蜡烛、油灯,烛光晚餐就是这样来的。”安新玥点完后说。
“现在有电了,烛光已经是浪漫、优雅、安静的代名词啦。”庆垚宁接话。
“那你觉得浪漫吗?”安新玥切了一块焦香、肥瘦相间、油脂透亮的和牛放进嘴里。
“很浪漫。”庆垚宁也往嘴里放了一块牛肉,还喝了一口红酒压惊。
得到答案的安新玥却话锋一转说:“试一下蓝龙。”
“嗯,好。”
庆垚宁用叉子轻轻按住龙虾壳,然后用小刀把表面那层被烤得焦黄的芝士切开,最后用叉子顺着虾肉的纹理把肉挑出来。
“你没谈过恋爱?”安新玥边看着她手上的动作边问。
“没有。”庆垚宁没有思考就回答了。
芝士被拉出绵长的丝,下面蓝龙的虾肉雪白紧实,入口绵密弹脆。
“你呢?”庆垚宁反问。
“有过喜欢的人。”
安新玥说完喝了口酒,没有继续开口的打算。
“喜欢,没在一起吗?”庆垚宁追问。
“没有。”安新玥答。
“为什么?”庆垚宁继续问。
安新玥叹了口气,无奈笑道:“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过是天不遂人愿,你再长大一点就知道了。”
“蓝龙很好吃,我很喜欢,下次轮到我做给你吃。”庆垚宁点评道。
“好,很期待。”安新玥脸上的笑容舒展开。
“就像我妈不同意我做警察,我硬是要做,算不算事在人为?”庆垚宁接上刚才的话题,想表明虽然天不遂人愿,但事在人为。
“算,但你这种情况,不管结果如何你只需要对自己负责,谈恋爱是两个人的情况,会复杂很多。”安新玥也开始吃另一半蓝龙。
“嗯,但是假设你们相爱,那你们应该都会追寻同一个结果就是——在一起,对吧?”庆垚宁问道。
“对。”安新玥肯定道。
“所以反过来说,如果没有达到这个结果,是否可以说明你们当中有人不诚实?”
没等安新玥作答,庆垚宁补充道:“除非你们当中有人意外死了,这点符合你说的天不遂人愿。”
“我明白你的意思,两个人相爱倘若没有正向的结果,必定其中有一个人不那么喜欢,我认同这一点。但事与愿违、天不遂人愿在生活来讲是常态,它小到你希望晴空万里,可它偏要下雨,大到剥夺你的至爱至亲。”安新玥语气很缓很平,让旁人听不出悲喜,只觉岁月在她身上留下很多痕迹。
自从酒吧事件后,庆垚宁回去就通过互联网查找和安新玥有关的一切信息,她知道她所有的荣誉,也知道她年幼失去父母。
她的话像小火,慢慢煎着庆垚宁的心,心疼悄然爬出,落在原本开心的脸上,眼里都是藏不住的酸涩。
她年纪太小,情绪都展现在脸上,安新玥很怕这样,她并不需要怜悯。
“新玥,我喜欢你。”庆垚宁已经连续喝两杯红酒,脸色潮红。
安新玥沉默。
“我觉得你……”庆垚宁停下思考应该怎么说,“我觉得你也没有很排斥我。”
安新玥依旧沉默。
“你要不要做我……”
“你在怜悯我?”安新玥心底有股莫名的怒火。
“啊?不是,当然没有!你为什么这么想?”庆垚宁慌乱接话。
“不然为什么要在聊到剥夺至亲至爱,这种情况下来表白?”安新玥的反应有点像被踩到尾巴的猫,还是只健壮敏捷的大猫。
“对不起。”庆垚宁下意识道歉,“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没想到……”
“你吃饱了没有,我让人送你……”
这时候安新玥已经反应过来是自己太敏感了,可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的确给她留下深刻的,甚至可以说是致命的影响,她对抗不了这种疼痛。
“不用了,我自己会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