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摩挲着袖中的传音符。
若是真是百里,无论这件事与他有没有关系,都必须让小师叔过来一趟。
走在前面的小女孩跟那个胖子嘀咕完了之后,忽然转身拉住男人的手,“哥哥,胖子哥哥说我们出不去了,是真的吗?”
百里:“……”
没等百里说话,沈云溪瘪着嘴,无辜的大眼睛中顿时升起了水雾,“早知道我们就听爹爹的话,不偷偷跑出来玩了。”
“……不要怕,哥哥会保护你。”百里摸了摸沈云溪的脑袋,顺势说道。
声音清雅,不像之前的低沉冷然。
就像真的是关心妹妹的好兄长一样。
站在一旁的胖子瞳孔地震。
摩挲传音符的手放开来了。
百里的声音不是这样的,而且像魔尊百里那样残暴的人,怎么可能会对人那么温柔?
小师叔必定是在追查异种的事情,还是别打扰他为好。
温阳秋看着那相亲相爱的两兄妹,暗暗决定。
通道被封,显然没有人能像那位哥哥那样冷静,更多是像那个小女孩那样无措,先是得知有异种混在修士中,后是出去的通道被封闭,这怎么想都让人觉得不安。
对付异种,大家联手尚能对付,难办的是,如今苍黎本身就不稳定,撤离的通道被封,一旦苍黎溃散他们这些修为达不到强行破开空间的人都得陨落在这秘境之中。
这怎么不让人忧心?
交谈的越多,悲观的情绪传播的越快,一时间人心惶惶。
这种情况还是得有人出来控制一下局面,作为修真界第一大宗门,加上自己小师叔也在秘境中,温阳秋自觉扛起了这个担子。
“各位道友不必太过惊慌,我师叔长昊剑尊也在秘境中,现在在追查异种踪迹,加上外面无尽湖上出口有止戈城守卫把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外面止戈城必定会想办法救援。”
那么多人进入秘境,若是出了事情,止戈城作为监管者必定要承担其中的主要责任,即便止戈城现任城主修为高深,也抵不住多个门派联手追责,应该说,最不希望他们出事的就属止戈城,所以一旦发生变故,止戈城绝对是第一时间出手。
“但是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希望精通阵法的道友能出手相助,与外界里应外合,争取尽快打开通道。”温阳秋条理清晰,即便同样得知被关在秘境中也没有急躁,稳重的样子很得人信服。
众人面面相觑,觉得温阳秋说的有道理,特别是听到长昊剑尊的名号,心就安定了一大半。
不光是因为长昊剑尊谢易璟为人风光月霁,修为高深,最重要的是他可是清水道君之子,又怎么可能弃他们不顾呢?
许多修士逐渐平静下来。
只有胖子赵明煦再次瞳孔地震。
“什、什么?谢……长昊剑尊也来了?”
“应该是吧,进入秘境之前好像有见过一眼。”沈云溪无所谓地回答,瞟了一眼胖子,却发现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沈云溪又转头看了看百里,带着面具依旧没能看出什么,连动作都没换。
沈云溪无语,这两人换过来了吧?
沈云溪:“胖子,怎么,你很怕他?”
“当然不是,”赵明煦抬高音量急忙否定道:“我是长昊剑尊崇拜的对象,哦不是,剑尊是我崇拜的对象。”
“……”
他干咳一下,用手整理了一下衣冠,“我之前机缘巧合得过剑尊对剑法感悟的手札拓本,后来抵债给债主了,早知道能遇上剑尊,求他在上面签个名再卖出去,何愁还不上债?”
“……你要你崇拜对象的签名,就是为了抵债?”
胖子正义凛然,“剑尊会原谅我的。”
“你做梦吧你。”
名字对修士而言意义重大,无论是尊号还是本名都不会轻易给出去,胖子这是异想天开。
损了一下胖子,沈云溪还是更加关心另一件事。
她看着还在说着什么的温阳秋,轻轻摇了摇头道:“这可不好办了。”
显然,沈云溪是对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身材消瘦阵师走上前来。
“我倒是可以一试。”还没等温阳秋露出笑容,阵师话题一转,消瘦的脸上露出恹恹的样子,“我来这就是为了这凤凰台,若是我专心处理通道的事情,诸位可是会去闯阵?”
没有人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成全所有人。
众人沉默。
沈云溪嘁了一声,秘法拦着,没人听到。
她冷眼旁观这场戏剧性的一幕,“其实通道的问题并不是大问题,哪怕放着不管,外面也会有人破除封印的阵法,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外面诺大的止戈城,难道还没有本事找到一个精通阵法的阵师?即便止戈城找不到,其他门派总能吧?止戈城鱼龙混杂,苍黎发生变故根本压不住,相信个个宗门都有收到消息,为了派中弟子怎么可能撒手不管?
苍黎溃散更加不用担心,就凭苍黎里面这一片苍翠的生机,只要没有外力,短时间还溃散不了。
比起支柱,她更担心的是凤凰台。
赵明煦听完皱着脸,五官都挤在一处,“可是前辈,里面混着异种啊,万一异种来个玉石俱焚怎么办?”
“我要是异种,我绝对不会毁了苍黎,相反,我还会将所有人平平安安送出去。”
说完,沈云溪平静的眼神扫过还在试图说服消瘦阵师的众人,“看看这些人,凌霄宗、御兽宗、七星谷……”
沈云溪一一列出在场的门派弟子,蓦地轻笑一声,“光是聚集在这里的门派弟子就有那么多,更别说在苍黎其他地方历练的弟子……”
“苍黎混进异种,并且将通道隔绝了一段时间后平安将里面的人放出去,世人会怎么猜?如果你是门派的掌权者,你会怎么想?加之流传出来的有些门派已经被异种潜伏的消息,你会怎么做?
首先是检查回来弟子的身体,但是异种的卵在初期很难检查出来,稍有不慎就会遗漏,即便检查不出什么,怀疑的种子就已经种下了。
他们不会杀掉这些弟子,至少不会堂堂正正的杀,这样会寒了其他弟子的心。他们大概率会将这群弟子边缘化,监视、甚至是控制起来,而没有参加历练的弟子也会惧怕,惧怕这些人真的被种下卵,下意识会排挤这群可怜的小家伙。
这会不会引起这群弟子的怨气?会,他们会想自己做错了什么呢?他们只是倒霉地参加了一场宗门安排的历练而已。但是他们无法解释异种为什么不伤害他们,即便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矛盾一旦种下,这些人就成了可以利用的棋子。”
“之后再让从这里出去的同族,在各地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变身,再流传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修真界散修那么多,谁知道谁被同化?就连宗门都有潜伏,更何况散修?
宗门之间相互警惕,宗门内部矛盾加剧,散修有口难言,一时间修真界必定谣言四起人人自危。不费吹灰之力就能造成动荡,为什么还要非那么多力气斩草除根?”
沈云溪一番话,不像是冷静地分析异种的阴谋,更像是个人处事心得。
胖子收住张大的嘴巴,咽了咽口水,往外挪了一点。
就连百里都侧过头,审视,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你……真的不是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