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从没有忘记过,小时候母亲搂着她靠在父亲怀里,在月色下,父亲低声承诺着将来能够光明正大带着她们回去中洲省亲的场景。
然而这一切,都随着岐山王的屠刀落下,成为了泡影。
“且不说岐山王的行径,就冲他与我有杀父之仇,我都定然要向他举起叛旗,冕叔叔向来与我爹爹志同道合,若冕叔叔想要争上一争,我青羽定当全力支持!”
章绮的话掷地有声,女子清脆的声音在大殿上回响。
无妄笑了笑,没再说话接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小绮言重了,若能有这个机会,叔叔自然当仁不让,如今青羽落难,我虽有心照拂却难免有所遗漏,无论如何都还是要先保全自己莫要莽撞。”
章绮低头垂泪,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撑着头饶有兴致看着众人的沈云溪这才慢悠悠反驳:“赤炎王倒也不必妄自菲薄,我虽不知道你们谁最后能当上魔尊,但我敢确定最后一定不会是赵裘真。”
此话一出,众人大惊。
这显然是明说了她要对赵裘真动手。
陈冕当即扭头去看无妄,却见他悠然自得,对沈云溪的话没有半分异议。
“前辈……可是有了什么打算?”梅春雪在一旁,忍不住问了出来。
打算?
光是赵裘真当初对百里的所作所为,都足够沈云溪杀他八百遍,但是想归想,她当初放过赵裘真,主要是想这个仇让百里自己亲手讨回来。
不然来到北荒,她也不至于还要绕那么大个圈子往幽冥寒狱跑一遭,直接去把赵裘真宰了岂不是更省事?
沈云溪笑眯眯看着眼前的美人,却没再透露更多,“这就不是你们该问的了。”
“我徒儿既然都说不会插手争夺魔尊之位,那么赤炎王别忘了给我们授印即可。”
对于沈云溪的要求,赤炎王自然不会不应。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在沈云溪等人还在宴席时,余姣也顺利回到了岐山的地界,此时她正在向赵裘真复命。
空旷的殿堂中依旧寂寥,赵裘真斜靠在王座之上,看着下首跪着的余姣。
“把你当日看到的一切,让我看看。”
他声音温朗语调随和,却不容质疑。
“是。”余姣闻言也不敢拖延,当即闭上双眼,双手掐诀。
很快闭上的双目缓缓流出金色的液体,那金色的血液随着空气飘散越聚越多,最后那日所见的场景竟然凭空出现,直至将整个大殿吞没。
每一个人的表情与动作都是如此真实,这场景就像是凭借着余姣的双目重新复现了一遍。
赵裘真便在这场记忆中悠然看了起来。
良久,影像散去。
大殿之中兀自传出一声轻笑。
赵裘真眼中的笑意不减,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逞心如意的东西,他转头视线扫过空洞着双目的余姣,温声道:“你做得不错,且先下去修养几日,之后还会有任务交给你。”
“是。”
余姣眼眶中只剩下深幽的黑,她缓缓低头应声,随后慢慢退了出去。
大殿之中,只剩赵裘真以及一位安静站在一角的黑衣男子。
然而赵裘真没有看他,手中拿着一张请柬反复观摩。
若是沈云溪在这里,定然能够发现那请柬与无妄收到的一模一样,只是受邀人上写的却是各不相同。
“我之前让你做的事情可以安排了。”
黑衣男子沉默地拱手,很快就退了出去。
空旷的大殿又没了动静,赵裘真这才放下手中的请柬,缓步走下王座,负手来到巨大的窗前。
外面的天气正好,天朗气清,微风徐徐。
微风掀开他青色衣袍的一角,赵裘真回忆起刚刚看到的场景,看着远方,眼中皆是意味深长。
可别让我失望啊!
赵裘真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