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章绮穿着寝衣靠坐在床上,发尾微湿,浑身还带着一些沐浴过后的水汽,她望着床顶的纱帐手上摩挲着时刻不离身的长鞭。
先前发生的一切都过于离奇,未知的事物总是会让人恐惧,特别是不久前沈云溪的嘱托。
这让她本能的有一种不安。
如果没有看到修罗王那些下属的状态,她其实觉得这样的小镇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至少它与母亲讲述的,那些外面的世界很接近。
温和舒适的灵气,融洽互帮互助的百姓……
可惜了,这里是北荒。
注定没有那么美好的地方。
倘若有一天,北荒也能容许有这样地方存在,那么相信那时候的北荒一定与外界没什么两样了吧。
能看到那样的场景,相信爹爹一定很高兴。
“爹爹、娘亲……”章绮低声喃喃,只见她眼睑微阖,脸上染上些许睡意。
恍惚中,她见到自己的父母熙攘祥和的街道上联袂而行,只见他们说笑着越走越远,她小跑着跟了上去……
靠坐在床上的少女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单纯的笑容,随即头一歪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色正浓,小镇上的人沉沉睡去。
而另一边却烛火通明。
许多穿着黑色衣服的修士规矩地站在一起低下头,沉默地听着大殿深处密室传出来的声音。
痛苦的惨叫伴随着令人汗毛直立的咀嚼声一阵一阵地传来,这些沉默站了许久的黑衣修士不知什么时候额间已经渗了些汗珠。
在众人的面前,此前代表修罗王前去慾天城观战的阴郁男子正慢悠悠看着下属递上来的纸张。
直至里面的声音消失,大殿彻底安静了下来。
阴郁男子才慢悠悠将手中的写满供言的纸张撕了个粉碎。
“两位封天命。”阴郁男子靠在座椅上看着底下低着头的数名下属,手指一下一下在扶手上敲着。
“谭殊作为刚投靠我王的修士,没有几分忠心可言,死了便死了。”
阴郁男子声音中带着几分阴柔之气,声音不紧不慢却让站在这里的修士都不自觉绷紧了后背,他看着陆续飘落的碎屑眼神逐渐危险,“但在我去慾天城这段时间,你们居然废物到连区区几个人都抓不住,居然还能折损了我两名封天命级别的修士……”
“你们倒是给我好大的惊喜。”
站在下面的修士闻言纷纷跪了下来,却不敢再出声辩解什么,负责看守的人均当了口粮喂了凶兽,现在再求情只会沦为同样的下场。
阴郁男子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火,看着底下大气不敢出的下属冷笑道:“据贺元洲最后传回的消息,那些人应当还在艮山的地界,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把那东西给我追回来。”
“人也不用留了,要么他们死要么你们死。”
“是!”那些人纷纷应下,随着男子挥手,这才动作利索地退了下去。
阴郁男子看着那些下属的背影,直至他们完全消失,他这才缓慢开口。
“凌峰。”
左凌峰从后面的密室走了出来,衣衫干干净净,但那浑身的血腥味却浓郁得吓人。
他走到阴郁男子面前,恭敬地掬了一躬,“掌司。”
阴郁男子崔仇,是修罗的二位掌司之一,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此时崔仇面对左凌峰时表情和缓了许多,左凌峰做事一向稳妥利索,比起刚刚那群不成器的东西,他更信任左凌峰。
“那群人虽然有神器在手,但他们也受了伤想必跑不了多远,我再给你调出两名封天命强者,你点一些人亲自跑一趟,务必要将那件神器带回来,还有做干净些别留活口!”
左凌峰抱拳应声,“那名谢家长老的尸体……”
“我亲自给王送过去。”崔仇打断了他的话。
左凌峰垂眸果然没再多说什么,点点头直接就退了出去。
如今整座大殿就只剩崔仇一人,他微微阖上眼整理思绪。
掳掠到谢家族人是个意外,只是没想到其中一人竟然携带那等重宝,有了神器再等王上神功大成,魔尊之位又怎么能轮到那赵裘真来当?
*
章绮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舒坦,连往日经脉中经久不散的阴寒之气都似乎温和了许多,她看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不由自主地伸了个懒腰。
起的有些晚了。
不知道娘亲他们用膳了没……
刚想到这里她一怔这才想起自己身处何方,不由摇头,“睡太久了,差点没分清梦境和现实。”
整理好仪容她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