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中传来少女的一声轻哼,谢长思连连挺直腰板往祭坛上看过去。
由灵石矿脉砌成的祭坛上,八尊青铜鼎分镇八方,每一尊上面都铸着诸王领地的图腾。
而赵裘真缓缓走到这八方鼎的中央站定,在四面八方视线的注视下,他微微一笑,从容地对着众人开口道:“承蒙诸位不远万里来北荒参加大典,赵某在此谢过!”
言罢,双臂微微抬起手掌重叠,向参加大典的人致谢。
宽大的袖袍随着他的动作划过一个好看的弧度,又落下重合在一起,完全遮住了赵裘真含带着笑意的脸。
北荒诸王除了缺席的赤炎王均坐在一侧,见状都没有说话。
倒是煌安王见状啧地一声,换了个跷二郎腿的姿势。
没有说完,有性急的人立马站了起来,大声开口:“别在我们面前惺惺作态,我们这次来可不是给你脸的!”
“今天不管你们当魔尊的是谁,你们北荒掳掠凡人修士、派人截杀凌霄宗掌门、在各洲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桩桩件件都定要给我们个交代!”
“对!还有修罗异种的事情,北荒勾连异种天理不容!”
话音一落,立刻得到了很多人的声援。
站在风口浪尖上的赵裘真倒是没有多生气,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些人。
他嘴角温和的弧度都没有变,缓缓扫眼往观赏席处一点点扫过。
凌霄宗的人稳稳地坐着,须发皆白的飞尘真人甚至微微阖上了眼,而其他较大的宗门世家都没有几个开口的。
而最靠近祭坛的一处,专门布置的三个席位全部空着。
没有预料中的人影。
没赶上吗?那真是失去了很多乐趣。
赵裘真在心中想着。
“啧,就知道这群道貌岸然的玩意儿会这样。”
在一片倒的声讨中,煌安王唾了一口站了起来出声道。
“放你爷爷的狗屁!之前苍黎的事情怎么不见你们叫?那么多门派都有异种潜伏,还好意思在这大哥笑话二哥?”
涵盖灵力的声音在天空中炸响,直接将所有人的声音都盖了过去。
煌安王显然是个急性子,看着对面正道众人的吊梢眼中充满了阴鸷与憎恶。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振袖背着手道:“说的桩桩件件哪件不是修罗私下干的?诸位要说法还请去找修罗王要。”
“你!”最先说话的人被怼得有些语塞,话语一转冷哼道:“北荒诸王一向同气连枝,修罗犯下的事不就是北荒的事?”
“在各洲犯下的累累罪行的北荒修士,可不仅仅只有修罗的人。”
“更何况北荒既然已有尊主,那么底下的人犯错,你主人怎么也要给外人一个说法吧。”
说到最后理直了气也壮了,声音都变大了。
显然是想将矛头都对准整个北荒上。
或者说是对准成为魔尊的赵裘真身上。
“简直是强词夺理!”
“如今不少名门正派不分青红皂白见到北荒修士就杀,按你的逻辑,我北荒是不是可以让各洲都给个说法?”
话音刚落,气氛当即剑拔弩张起来。
坐在一旁的公孙曜等人显然是没想到煌安王会这么说,当即皱起了眉头。
他们知道煌安王一向敌对其他大洲的正派修士,却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将北荒跟各大洲对立起来。
这显然与此前赵裘真此前说的“为了缓和两道关系,才将邀请各洲势力参加大典”的说法背道而驰。
再一看站在祭坛上的赵裘真,对方勾着嘴角,好整以暇地看着众人,显然并没有对煌安王说的话感到意外。
话都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了,代表正道魁首的凌霄宗飞尘真人睁开了眼。
有人的酒杯被重重放在桌子上,传出好大一声。
“哈哈,看来是我来晚了,扰了诸位观礼的兴致,本王自罚三杯算是给大家赔个不是。”
“诶呦,龚老弟原来已经喝上了啊,这可不行啊!老弟你喝醉了就爱胡言乱语,这重要的日子你可要悠着点。”
姗姗来迟的赤炎王陈冕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场内冷凝的气氛,哈哈大笑地拍着煌安王的肩膀。
煌安王龚尤阴沉着脸,一句话不吭。
反而是一向不爱多管闲事的紫陌王出声道:“即位大典于北荒事关重大,如今时辰已到,不若且先举行祭天典仪,大典之后关于修罗的事情我们再一一探讨?”
台阶已经给了,再纠缠下去就真的是直接打整个北荒的脸了。
一时间大家也没再说话,默认了紫陌王的提前。
原本以为大典能顺利进行,没想到站在祭坛中央的赵裘真却将主动将之前话题接了过来。
“此前说过会给诸位一个交代,本尊自然是说到做到。”
“既然大家都那么迫不及待,那么……”
赵裘真伸手接过了余姣恭敬递过来的一样东西,举了起来。
“诸位且先看看这样东西吧。”
骨节分明的手中赫然是一个青铜状的碎片。
“那是……”
少女一眼看出赵裘真手中拿着的是什么,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