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观察地更加仔细,她干脆撩起裙摆不顾礼仪地坐到了石头之上。
“扑棱。”
当小麻雀扑通起翅膀飞走后,宋昭韫才回过神来。
这时,她才发现身边不远处站了一个男人。
她对上了这个男人的目光。
男人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生得五官平平,个头挺高,但却有些猥琐之感。
尤其是他看宋昭韫的眼神,目不转睛,令宋昭韫想到了飞舞的苍蝇,女子本能地警觉起来。
这人竟如此大胆。
她正想转头就走,恰在这时,男人开了口:“小姐请留步,请问是哪家的小姐?”
他见宋昭韫打扮朴素,不似一般贵小姐珠光宝气,下意识觉得是哪户小户人家的女儿。
“我是太府寺卿之女,当今左相之妻。”宋昭韫开口警告道。
但是面前的男人却置若罔闻,“什么太府寺卿?真是小门小户,而且左相什么时候成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想嫁入左相的人多着呢,不差你这个妾。”
“我家可是国公府,就连当今陛下也要看我家几分薄面。”男人嗤笑一声,“他左相又算什么?还不得看国公府的眼色做事。”
“你来我国公府,我给你抬个妾位,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比那左相家好多了。”
宋昭韫明白这人已经醉了,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不欲与其纠缠,便直接道:“公子已经醉了,请容在下先行告辞。”
“别走啊。”男人说着便想上去拉宋昭韫的手。
宋昭韫连忙躲开,“公子莫碰我,请自重!”
“婊子装什么贞洁呢,能嫁入国公府,是多少人盼都盼不到的美事!我能看上你,是你的荣幸!”
“不要碰我!来人!”挣扎之中,男子碰到了宋昭韫的左手。
宋昭韫立即像吃了苍蝇一般恶心,猛猛甩开他的手,喊道:“来人!”
“夫人!夫人!”
画屏这时正拿着笔墨返回花园,岂料刚到假山处便看到自家夫人被一个男人拉拉扯扯,吓得大惊失色,连忙过去拉那个男人,同时嘴中喊道,“不要碰我们家小姐!来人啊快来人!”
“快放开我们家夫人!”
一位路过的仆人听到呼喊声,连忙跑了过来,见是自家的三爷又发酒疯了,赶忙又招呼了几位小厮过来,急急忙忙拉开三爷,又立马派人向三夫人和二夫人报告。平日三爷发酒疯,只有三夫人和老太爷能管得了。
但是今日是二小姐的生辰宴,来的宾客非富即贵,很多都不是国公府能惹得起的。而且这种丑事,闹出去也太不好听了。
一位侍女连忙跪于地上,向宋昭韫赔礼道歉。宋昭韫知道此事不怪侍女,便摆摆手让她走了。
“夫人?您怎么样?”画屏关切道,旋即也跪于石板之上,磕头道,“对不起夫人,都是奴婢的错,如果奴婢能够快一点,夫人可能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了。”
见她一副自责地要哭的模样,宋昭韫温声道:“这不怪你,我们也想不到国公府还有这等无理之人。只是……”
她顿道:“这事情不要和玉哥哥说。”
画屏惊道:“为何不与大人说?”
宋昭韫低眉:“毕竟是国公府,我不想让玉哥哥为难。”
宋昭韫之前听父亲和哥哥说过,国公爷和先陛下一起打下江山,地位无可比拟,连现在的陛下都要忌惮三分。所以宋昭韫不想将此事闹大,她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到裴京玉的仕途。
裴京玉如今既是帝师又是左相,她不愿为难他。
画屏听闻此言后欲言又止,不过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深深将头低下。
二人又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宴席之中。
二夫人听到此事,也立马来寻宋昭韫,二人一起来到了隐蔽的屏风角落。这毕竟是丑事,王氏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传出去拂了国公府的面子。
当然,她也知道,这件事情传出去也拂了裴府的面子,所以宋昭韫不会将此事说出去。
“夫人,实在是对不住,我这三弟是个混账性子,平日没人管得住,今日瑶儿生辰,他喝多了,又干出来这种糊涂事情。”
宋昭韫冷声道:“以后可要看好你家这位三爷,莫叫他在这种宴席上闹了笑话去。”
“裴夫人说的是。”二夫人道,她见宋昭韫这幅柔弱的模样,也不知她会不会和裴京玉告状,此事还是得和二爷说一下才行。
虽说左相如今权势滔天,不过国公府也不差,想到此处,二夫人的心便稍稍安定了些。
她连忙让侍女拿了一个礼盒出来,二夫人将礼盒打开,道:‘“这是南国之前献上来的翡翠,便送于妹妹了,希望妹妹大人不记小人过。”
宋昭韫蹙了蹙眉:“夫人自己留着罢,这等贵重之物韫娘不敢收下。”
“真是对不住妹妹,这件事情我自会和世子与二爷说,定会给三弟一个教训,还妹妹一个公道。”
公道?当真能给一个公道吗?宋昭韫不是傻子,她是万万不信权贵们说的话的,更何况是国公府,但如今因裴京玉的缘故,她必须得忍。
随后,她便和裴令安在宴会中又寒暄了一会,最后回到了裴府。
这件事情她没和裴令安说,也自然不准备和裴京玉说,她不想让裴京玉担心和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