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裴京玉摩挲着她玉白的肌肤,语气温柔的不能再温柔,“你可千万不要说什么要离开我的话。”
“怎么会?我才决定要给公子做妾,梨娘却不反悔。”宋梨搂住了裴京玉的脖颈,跪在他的膝上,“我的愿望是公子可以放过沈大娘一家。”
裴京玉动作一滞,紧紧盯着面前这双眼睛。
气氛僵持,二人在无声中对峙。
香炉袅袅吐着如烟似雾的檀香,令裴京玉的脸有些不真切。
宋梨有些紧张,索性双手环住了裴京玉的脖颈,坐到了他的大腿上,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不可以吗?”
裴京玉捏住了宋梨的小巧的下颌:“你可想清楚了?”
灯火下,他的面孔被渡上了一层暖黄,但人却还是冰冷的。
宋昭韫点头,坚定道:“嗯,我想清楚了,我希望沈大娘一家可以平平安安。”
沈大哥一事已无法挽回,她只求自己能为沈大娘一家做最后一件事情。
“好,我同意了。”裴京玉道。
“多谢公子。”宋昭韫仰头去亲吻裴京玉的唇。
当天夜里,又叫了三次水。
几个月中,二人的身体早已熟悉。
可宋梨还是习惯性地压抑住自己的声音,裴京玉捏住了她纤细的脖颈:“阿梨,叫出来,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玉奴……”她只好开口道,额前香汗连连。
“嗯,我在。”裴京玉含着她雪白的耳垂,语气缠绵。
*
约莫半月后,天便放了晴,在日光的照耀下,大雪很快化了干净,只有寒风冷冽的天气才能证明京城已经入了冬。
此次回梨花村一共带了两名侍女和六名护卫。
临行前,裴京玉将宋梨送上马车,关切道:“阿梨,你一个人出行,我实在不放心。可惜陛下最近正好有事情与我商议,否则我便能与你一起同行。”
宋梨道:“这些小事哪敢劳烦公子,我一人去便好。”
她拉住裴京玉的手,眼神中满是舍不得:“公子,等我回家。”
“嗯。”裴京玉摸着她毛茸茸的脑袋,“等你回来我就带你回裴府。”
他低头吻了吻宋梨的唇。
宋梨眼睫半垂,应声道:“好。”
江州至京城驾车前往约莫需要三日。
三日后,几人便一起来到了梨花村。
正是清晨,雾气氤氲,寒风凛冽。
如今已是冬日,梨花村的梨花早已不再盛开,只有几棵梅花零零散散的开着,一片萧瑟之景。
看到过去的居所,以及与几个月前没有任何不同的陈设,宋梨内心一酸。此次回来,她也不敢有很大的声张。
她怕遇到沈大娘一家。
她对不起他们。
院中的梨树如今只有棕色的枝丫,没有绿叶,更没有梨花。
树前,那两座小小的坟冢还是与从前一样,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永远也不会说话。
宋梨跪在母亲坟前,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流下。
她重重地在坟前磕了三个响头。
阿娘,女儿曾经说要带您去京城,生前做不到,死后也做不到了。
阿娘,你说过决不能给人当妾。可是一个男人强迫我给他当妾,甚至让我做他的通房。
阿娘,我救了一条毒蛇,我该怎么办?
坟冢前,宋梨低声哭泣着,这一幕实在令人震颤,无一人上前拉她。
待她收拾好之后,几人才开始返程。
这时还有些朦胧的雾气。
梨花村下有一条河流,名为曲河。曲河自梨花山上流下,河水奔腾,川流不息。宋梨自小便和这河一起长大,见过曲河的春夏秋冬,对曲河熟悉无比,但是她也不知曲河的尽头在哪里。
当然,至于曲河的对岸,她也不知道是哪。
“画屏,”她掀开车帘,小声说道,“早上太冷了,我有些闹肚子,能不能让他们停一下?”
画屏听后连忙道:“好。”
随后,她不知和领头的侍卫说了什么,便带着宋梨下了车。
二人往道路旁的竹林中走去。
走了一段距离后,宋梨忽然道:“画屏,我闹肚子,你不要跟着我,我不好意思。”
画屏知道宋梨的性格,最开始小夫人甚至不让她为她穿衣裳,便没有多想,道:“好,宋姑娘,我在这里等你。你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喊我的名字。”
“好。”宋梨应道。
走了一里远后,宋梨便拐进了竹林一旁的小路。
她对这里的地形无比熟悉。
片刻后,她便走道了曲河边。
河水湍急,冲击着岩色的巨石。水面上有一层薄薄的寒烟,与雾气混在一起。宋梨的手指动了动,她知道这个时候的河水有多冷,跳下去可能会直接冻死在这里。
但是,为了逃离裴京玉,她必须这样做。
以后若真是做了他的妾,岂不要永远被困在深宅大院中,还不如如今赌一把。
她一定要离开裴京玉。
她不想给任何人做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