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好些几日,宋昭韫都过着这种昏天黑地的生活。白日躲在榻上发呆,晚上侍奉裴京玉。她不再读书写字,不再画画刺绣,整日只知在榻上睡觉。
眼见着自家夫人的脸上久久没有出现过笑容,人也不似之前有活力,画屏便劝道:“夫人,外面暖阳甚好,风轻云淡,真的不要出去走走吗?”
她虽是裴京玉指派过来监视宋昭韫的,但宋昭韫脾气好,不打她不骂她,是难得的好主子,她想一直服侍宋昭韫。
她想见到曾经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夫人。
宋昭韫轻轻撩起眼皮,探头望了望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一只麻雀恰好从窗边飞过,啾啾叫着,带来一丝生机。
她轻声道:“那走罢,出去看看。”
裴京玉虽然不允她出澹怀堂,但是未禁止她出房门。
恰逢五月,上午,灿烂的阳光照耀着大地,被这样的阳光沐浴着,宋昭韫忽觉自己的骨头缝渗出了暖意,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她伸出手于前额之上,抬眼望着天上金灿灿的太阳。
久违的阳光。
这让她想起曾经在梨花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明明才两年,可她却觉得自己离那样的生活已经很远了。
清风扬起她碧绿的裙摆,宋昭韫慢悠悠的在青石道上走着,竹林发出簌簌的声响。
她忽然觉得,能感受到这样的阳光和清风真好。
生活还在继续,她不能继续这样一蹶不振下去。
只要她还活着,便一定有机会离开裴府。
在澹怀堂绕了一圈后,小腿有些许酸软,她便打道回府,这时,却忽然听到庭院门口一道清脆的少女音。
“我要去看嫂嫂,你们为何要在这里不让我进?”
是裴令安的声音。
宋昭韫一愣,抬眼往门口看去,却只能看到裴令安靛蓝色的裙摆。
“回小姐,夫人她最近得了疫病,左相大人吩咐过,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能进入。”
“什么?疫病?哥哥从未与我说过啊。”少女的声音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侍卫道:“许是怕小姐担心。”
“那嫂嫂如今身子如何?”她关切道。
“这小的们便不知了。”侍卫道,“小姐请回吧,若是在这里站久了会有病气传染。”
裴令安犹豫片刻,道:“那好罢,告诉嫂嫂,如果她想要什么,尽管与我说。”
“是,小姐。”
巨大的海棠树下,宋昭韫垂了垂眼,想不到裴京玉如今竟以这种法子关她禁闭。她望了望朱红的大门,不知何时才能出去。
她曾经向往的澹怀堂,如今却成了囚禁她的牢笼。
而她,就是裴京玉的阶下囚,他的金丝雀,他的附属物。
裴京玉口口声声说爱她,但是这份爱,是只满足他私欲的爱。
高高在上的左相大人,从来不会考虑她的想法。
不,或许考虑到了,但那又怎么样呢?他根本不会在意。
“画屏,我们回去罢。”
“是,夫人。”
回去的路上,画屏道:“夫人,您为何不和大人服软呢?待在裴府不好吗?当上左相夫人,不知是多少人羡慕的呢?去年回家探亲的时候,他们知道我侍奉您,都问我大人和夫人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我说当然是真的,他们都可羡慕了呢。莫说是我们这些平民,很多贵族小姐也羡慕夫人呢。”
宋昭韫听后淡淡一笑:“画屏,每个人的想法与追求不同。你知道‘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