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拾撤最终没看完这条视频,滑走了,下一个视频是个电影解说。
这个电影看上去挺合他心意,他耐心看下去,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手机在他手中捏着,视频还在播放,灯也还在工作。
没过多久,房间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冼楷亦轻手轻脚走了进去,停到床边,膝盖稍弯,关掉文拾撤的手机。
他视线落在文拾撤的脸上,满眼写着眷恋与渴望,他咽了咽口水,垂下头去,伸出舌头。
文拾撤感觉到自己的脸被什么东西舔舐,黏糊糊的,还有些痒。
他掀开一丝眼皮缝隙,一张颜色不均的脸颊占据视野,脸颊被划分成上下两块区域。
上半部分是那种泥巴一样的棕褐色,下半部分则是比正常人皮肤稍白一些却又没有粉底那么白的颜色。
文拾撤身上的瞌睡虫瞬间被吓跑了,他双目圆睁,下意识骂了声植物。
冼楷亦这边本来正闭着眼睛享受文拾撤皮脂带来的身体变化,冷不丁听到这一声响,他忙不迭睁眼,撞上文拾撤惊恐的眼神。
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吓到了文拾撤,急忙转过身,抬手遮住自己的脸,道歉:“对不起,我……”
冼楷亦的反应又急又忙,但实施这个动作的过程挺缓慢,文拾撤早就看得清清楚楚。
不仅脸上看得清楚,连身上裸露在外的肌肤也没遗漏,全都和脸上一样,是两种颜色混合。
刚刚还那么正常,怎么现在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难道这泥巴精的肤色还没稳定下来?
现在这样看着还挺恐怖的,要不是因为那双眼睛,他可能还以为见了鬼。
“你大半夜不睡,来我房间做什么?”文拾撤抬手抹了一把脸颊,上面的唾液还未干涸,他皱了皱眉,“舔我脸,你恶心不?”
虽然他睡前洗了脸,但人睡觉皮脂腺也会持续产生皮脂,这人还用舌头舔,多脏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冼楷亦仍旧站在床边,蒙着自己的脸,背对着文拾撤。
文拾撤听出冼楷亦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刚刚说话不算重吧?这样就哭了?
这也太脆弱了吧……
是风干的泥巴?
一吹就碎?
“我……”文拾撤有些自责,“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不干净。”
听到文拾撤这句话,冼楷亦手指抖了一下,眼底更黯淡了。
文拾撤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半。
他看向冼楷亦的背,好声说:“好了,赶紧回屋睡吧。”
冼楷亦似乎有些想说什么,但犹豫半天却只说了个“嗯”字,然后乖乖离开了。
在房间门合上之前,文拾撤想到什么,“对了,下次别随便进我屋。”
这泥巴妹妹不懂那些男女之间的边界,但他不能任由对方这样,之后再慢慢教。
冼楷亦失落地“哦”了一声。
就这么嫌弃么?
他刚刚明明刷了牙也刷了舌头。
冼楷亦没有回房,而是来到了卫生间。他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大大地张开嘴,舌头从里面探出头来,他抬手去扯。
刚刚摄入了皮脂,身体里没那么干燥了。虽然摄入量还不足够将他的皮肤全部变白变水润细腻,但舌头已经有了柔韧性与伸缩性,轻而易举就被他扯得老长。
冼楷亦捏着舌头放在眼前细细端详着,试图找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可看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只能嗅见上面还残留着文拾撤的味道。
这味道好似有安抚作用,将他那些不美的思绪抚平了。
冼楷亦将舌头紧紧贴在鼻子上,深深嗅了一下,离开卫生间朝房间抬脚。
路过塑屋的时候,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句软萌的女声:“他不是嫌弃你,他是嫌弃自己。”
这是案台上那只泥兔的声音。
“嫌弃自己?”冼楷亦望向泥兔。
泥兔所摆放的位置在案台最深处,被前排的泥马以及其他泥塑们遮挡了大半,只能看到脑袋尖和耳朵。
“那东西对你来说是补品,但对他来说却是垃圾。”泥兔说,“我常看到他洗脸,脸上出一点油都受不了。”
“你的意思是他其实是关心我?”
冼楷亦眼底绽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