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无事他们一家人去小区楼下超市逛了逛,文拾艺坐在购物车里,缠着文拾撤推着她在超市来回兜了好几圈。
几趟下来,文拾艺嗓子笑沙了,文拾撤的腿也跑酸了。
想着爸妈明天出差,文拾撤今晚不打算回去了,免得跑来跑去麻烦。
他很少在家里睡,他的房间还是留着的,虽然用来堆了杂七杂八的物品。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放置杂物也算是实现价值。
文拾撤将床单铺好,正要出去客厅坐坐,陪他们看看电视。
这时文为华走了进来,看上去有些严肃,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怎么了?爸。”
文为华在床边那张椅子上坐下来,直接就抛出一句:“你是说你认的妹妹就是那只泥狐狸?”
这事儿他没跟老爸说,也是吃饭前才跟老妈讲,老爸当时在厨房绝对没听到,现在知道了肯定是老妈转告的。
“她亲口承认的?还是你亲眼看到的?”文为华问。
“她亲口承认了,我也亲眼看到了。”
“哦。”文为华捏着下巴,陷入沉思。
这种事情一般人都不可能相信,老爸没质疑他,他还挺意外。
文为华很久没出声,在文拾撤准备开口问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句:“你对她什么感觉?”
这问题问得莫名其妙。
“什么什么感觉?”
“就是对别人没有的那种感觉。”
“有啊,她是泥巴精,我当然看她特殊了。”
“别的呢?”
“爸,你到底想问什么?”
“没有,还以为你小子看上了泥巴精。”文为华笑着拍了拍他,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
“你今晚不回去给人说了吗?”
是啊,出来的时候也没料到今天会不回去,也没跟妹妹说。
他这么晚没回去,她会不会很担心?
现在又没有方式告知她自己不回去的事情,万一她在等呢?
早知道给妹妹买个手机。
文拾撤想到什么,对了,座机。
那台座机是用来接待客户电话的,只不过很少有人打,差不多就是个摆设。
文拾撤打过去,响了很久没接。
冼楷亦这边刚把泡好的泥捞出来,用工具捶打。声音太大了,他压根儿没听到前厅的声响。
得亏是案台上的泥兔跟他说有电话进来了他才知道,擦了擦手,出去接电话。
这电话平时很少响,他觉得这声音怪难听的。谁知刚走到座机边,声音就停止了。
正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座机又响了。
他拿起听筒,放在耳边,一道悦耳的声音漾过来。
“妹妹。”
冼楷亦眼睛瞬间亮了,他急唤:“哥。”
这种感觉挺奇妙的,他们平时都是面对面交流,这还是头一次以这种方式。
十车的声音在电话里听着也好听,好温柔。
但还是没有面对面的时候热乎。
不过,在听到下一句话后,温度彻底凉下来了。
“我今天不回来了,你自己早点休息。”文拾撤在电话里说。
冼楷亦拧着眉“啊”了一声:“不回来了?为什么不回来了?”
“陪陪家人。”文拾撤说。
“可我也是你的家人。”冼楷亦面露委屈。
“我们天天在一起,和他们很久没聚在一块儿了,而且爸妈明天要出差,我陪陪他们。”
“哦,那你明天回来吗?”
“要回,我明天带着妹妹一起回来。”
妹妹?
就是那个三岁的妹妹?
挂掉电话,冼楷亦一身灰地回到后院。
泥兔看见他失落地走进来,开口:“他不回来你不是更应该开心嘛?可以不戴假发了啊,那么热。”
泥兔这句话提醒了他。
冼楷亦将假发刮下来,露出本来的棕短发。
冼楷亦的五官没有明显的性别界限,短发清爽利落,长发温婉柔和。
“你头发长长了哎。”泥兔说。
冼楷亦抬手摸了一下,似乎是比刚化人那天长了很多。
“照这个速度你没多久就可以不戴假发了。”说话间,泥兔的耳朵向中间聚拢,像是恭喜的手势。
冼楷亦并没有因此感到多高兴,他问:“你说我要是不戴假发了,他会不会不喜欢?”
“你自己头发留长了肯定比假发好啊,他应该会更喜欢吧。”
“可他说过,这假发适合我。”冼楷亦说。
“那是因为看到你戴了适合,到时候你的真发长长了肯定比假发适合。”
“是么?”冼楷亦没什么信心。
“其实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你一定要看他喜不喜欢呢?你自己……”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是他给了我生命,我就该迎合他的心意。”
“可你……”泥兔想到这只狐狸为了隐藏性别做的牺牲,叹了口气,“也太为难自己了。”
冼楷亦正欲说什么,这时候听见门口有人喊了声:“老板在吗?”
冼楷亦朝着前厅走过去,看向玻璃门外的肥胖女人。
“请问还营业吗?”
按照平时这个点其实早就不营业了,他就是等文拾撤回来所以才一直没关。
冼楷亦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