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潘上瑞还要说什么，刚一张嘴，嘴里就飞进来一坨泥。

“以后要是再妄议我爷爷，”文拾撤神色很冷静，冷静得让人胆寒。他抬手抚了抚潘上瑞的肩膀，“那喂你嘴里的就不只是泥了。”

文拾撤的嘴角勾着，但完全没有笑意，像是一把锋利的弯刀，划伤人时悄无声息，连疼痛也是后知后觉。

潘上瑞瞪着眼睛看着文拾撤，满眼都是震惊，他是压根儿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温温和和的男生会露出这样阴冷狠厉的一面。

文拾撤挎着泥塑所用的工具包，朝着广场外走了。

坐上车的时候，文拾撤从后视镜里看见潘上瑞追了过来，满口喷粪。要不是他已经上了车，潘上瑞那架势可能会和他打起来。

想来潘上瑞一直记着那次仇，所以故意撺掇史游峰来找他麻烦，毕竟现在马上就要展演了，想给他添点不痛快，阻碍他构思作品。

那次很多同行都看到了文拾撤和潘上瑞的争锋相对，史游峰虽没亲眼目睹，但也从那些人口中得知了他俩的恩怨。

潘上瑞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他也怀疑过是潘上瑞故意挑拨他们的关系。但他又不敢赌，毕竟他女朋友那天回来以后确实对他各种言语嫌弃。

其实他女朋友常常这样口头嫌弃他，他都习惯了，但那天之后他女朋友总是拿他和文拾撤比，所以他心里就越想越不对头，渐渐相信了潘上瑞所说。

现在看文拾撤这么坦坦荡荡的模样，他又有点动摇了，毕竟文拾撤是个女朋友都没谈过、姑娘都不会追的纸板。

可……

“潘上瑞他说他是亲眼看到……”

“你是相信他的话，”文拾撤问，“还是更相信你女朋友的话？”

史游峰毫不迟疑答：“我当然是相信我女朋友的……”

“那你问过她了吗？”

史游峰摇了摇头，他当然没问过，不敢问，怕真有点什么；又怕没什么，问了会让女朋友因为他不信任她而生气。

所以就只有来问文拾撤了。

“你要不相信我说的话，应该不会来问我。”文拾撤看透了史游峰，“所以你还是相信我的为人的吧？”

史游峰“切”了一声：“谁信你了！”

也算是说开了，史游峰这两天的焦灼在这一刻终于松缓了。

“你参演作品想好捏什么了？都不想跟我……”

“我哥要跟我抱团。”冼楷亦打断史游峰，嘴角含笑地盯着文拾撤。

不知怎的，冼楷亦这个笑容看得文拾撤莫名有点别扭，仿佛“抱团”两个字在冼楷亦的眼里别有意义。

史游峰“啊”了一声，看向文拾撤的眼神带着不可置信：“你跟你妹妹？她这样你确定？”

这妹妹一看就不会做这些嘛。

文拾撤竟然宁愿和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妹妹合作也不愿与他合作！

什么意思！

他真有那么差！

师父就整天踏谑他，女朋友也说他垃圾，现在连文拾撤都来嫌弃他了！

“你别看不起人。”文拾撤抬拳推了一下史游峰，然后看向冼楷亦，语气里带着骄傲，“我妹妹比我强多了！”

史游峰显然没信。

文拾撤没在意，也没想着特意证明，反正到了那一天大家都会得知他的妹妹有多厉害。

史游峰还想说什么，手机铃声响了，他摸出来一看，是自己女朋友的电话。

史游峰跟文拾撤示意了一下，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外抬脚。

待史游峰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他听见冼楷亦喊了他一声。

“你们说的那个潘上瑞是什么精怪？”冼楷亦看着他，很认真也很好奇。

“精怪？他……”文拾撤反应过来，“哦，我那个是夸张说法，不是你们这种成精的精怪。”

“那他很厉害吗？”

文拾撤点了点头，“去年得第一了。”

虽然他不喜欢这个人，但也不得不承认人家确实有能力。

“那我们今年拿第一。”冼楷亦语气笃定。

文拾撤本来没什么信心的，但冼楷亦浑身散发出来的自信具有十足感染力。

文拾撤笑着应：“好！”

“拿了第一有奖赏吗？”

“有啊，会……”

“别的奖赏归你，我只要你的奖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