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拾撤眼睫颤了一下。他知道冼楷亦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其实是：“你想好了吗？”

那天过后冼楷亦都没问他这个问题，他还以为冼楷亦那股想谈恋爱的新鲜劲儿过去了，又或许是完全没把这件事当回事，所以才没来问他。

这几天夜里他翻来覆去，一闭眼就是在想这件事，心头七上八下，多次想要暗戳戳提起，但每次到嘴边都默默咽下去了。

“如果没有的话，”男生低着头，指尖绞着衣摆，“那我……”

“有。”文拾撤打断男生，“她有男朋友。”

男生眼睛顿时黯了，他抬头看冼楷亦。

冼楷亦欣喜地看着文拾撤，连眼尾都在雀跃：“对，我有男朋友了。”

男生明了，垂头丧气地离去。

冼楷亦蹦蹦跳跳地飞到文拾撤身前，拉起文拾撤的手，捧在掌心里，急切确认：“你是答应我了吧？”

文拾撤循着心跳，点了点头。

冼楷亦激动得要去抱文拾撤，文拾撤赶忙往后退，冼楷亦面露受伤之色，文拾撤眼神往旁边的阿姨飘了一下。

冼楷亦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人，阿姨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小两口，眼神里夹着一丝磕糖的笑意。

冼楷亦像是一个得了心爱糖果的小孩子，鼻孔都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忙拉着文拾撤，语气里带着炫耀的欢喜：“这是我男朋友。”

文拾撤无奈又尴尬地跟阿姨笑了笑，悄悄拍了拍冼楷亦的手，示意冼楷亦松开。冼楷亦不但没松，反倒握得更紧。

“哎哟，恭喜恭喜！”阿姨拍了拍手，眼中的犹豫散去。她指了一下刚刚从玻璃柜里拿出来的最贵的那只泥塑，“我就拿这只了，就当给你们随礼了。”

文拾撤给阿姨优惠了一百块，然后附赠了一只小泥人，泥人穿着红色衣服，浑身充满喜气。

待阿姨踏离，冼楷亦迫不及待地抱紧了文拾撤。

冼楷亦抱得很紧，像是要把他按到身体里。

“妹妹，你……”

冼楷亦一把将他整个人抱离地面。

文拾撤下意识挣脱，冼楷亦顿时就不开心了。

文拾撤解释：“我一个大男人被自己女朋友这样抱着像什么话？应该我来抱你。”

“不，”冼楷亦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脸上那股小孩子气褪去，眼神里盛着缱绻，“你亲我。”

文拾撤盯着冼楷亦的唇，微微倾近。很奇怪，明明上次亲过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比那次还要紧张，心跳震得浑身发烫。

就在即将亲上去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道惊呼：“你们在干什么？！”

文拾撤松开冼楷亦，偏头看过去，陈岂手中拎着礼品袋，瞪大眼睛看着他，面色发黑，眉头拧成疙瘩，震惊中藏着难过：“拾撤，你和泥巴妹妹……”

“我们在谈恋爱。”冼楷亦握住文拾撤的手，高高举起。

“拾撤，你……”陈岂眼睛刺痛，他紧紧捏着手中的提绳，“你不是喜欢班花吗？怎么突然和她在一起？她还是泥……”

“他喜欢我。”冼楷亦沉声打断陈岂，他不喜欢陈岂这个问题，看向陈岂的眼神里带着尖锐，“有什么问题？”

“拾撤，你怎么会突然喜欢别人？”陈岂眼底翻涌着不解与不甘，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身体里也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陈岂这个问题问得文拾撤莫名其妙，陈岂这个反应也让他意想不到。

以往陈岂会带他认识各种各样的小姐姐，还会有意无意地为他牵线，然后问他合不合心意，似乎很希望他放下班花，看上别人，谈场恋爱。

可现在陈岂知道他谈恋爱了，却没有为他感到开心，反倒给他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陈岂……”

“你怎么突然就喜欢别人了呢？”陈岂难以置信，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不是一直就喜欢班花吗？你怎么会喜欢上别人呢？”

陈岂提着礼品袋，失魂落魄地朝外走，口中一直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较劲儿。

陈岂喃喃自语，路过的人都以为他精神状态不正常。

“陈岂。”文拾撤在后边喊他。

陈岂没应，脚步不自觉加快。

不知不觉来到路口，此时正是红灯，车辆一辆接着一辆，陈岂脚步依旧没打算停。

文拾撤快步追上去，伸长胳膊一把拽住陈岂，把陈岂拖了回来，“你不要命了！”

“你别管我！”陈岂的眼睛有些红，他扯着嗓子，“你谈你的恋爱去！”

“不是，我谈个恋爱，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陈岂别过头去，视线落在别处，声音稍缓：“你要是看见喜欢的人谈恋爱你的反应不会比我小。”

“你……”文拾撤反应过来陈岂对冼楷亦的感情，心生愧疚，“虽然我们是多年兄弟，但感情这种东西……”

文拾撤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他低声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