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楷亦忍不住想要拧一下,这时听文拾撤说:“妹妹差不多就好了吧?”
文拾撤把锅端到洗菜池那边清洗。
冼楷亦适可而止,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文拾撤。待菜全部炒完,帮着端菜盛饭。
吃饭的时候,文拾撤余光瞥见冼楷亦一直在看他,似乎有话要说。
“妹妹,你今天怎么了?”文拾撤夹了一筷子瘦肉丢进冼楷亦碗内,“平时不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冼楷亦向来都是直言不讳,无所顾忌,什么都不管,今天却这样欲言又止,不正常。
“我是有件事想跟你说。”冼楷亦犹犹豫豫。
文拾撤见冼楷亦迟迟不道出后续,他说:“说啊,我听着呢。”
“其实我……”冼楷亦停顿。
“其实怎么?”
“其实……”冼楷亦始终没勇气说出口,转而道,“如果我喜欢看那种电视剧的话你会不会反感?”
“那种是哪种?”
冼楷亦打开手机,点开一个双男主电视剧,放在桌角那个支架上,两个人可以一起看。
刚开始还没什么,铁哥们儿,随着剧情发展,两位男主角开始产生那种微妙的感情。
现在正播放到两位主角在牵手的画面。
冼楷亦细细观察着文拾撤的面部表情,文拾撤表情没多大起伏。
等到两位主角接吻的时候,文拾撤的脸上刹那间泛起嫌恶,满眼不堪入目,抬手把手机关掉了。
“我知道你们女生有很多都喜欢看这种,但我是男人,我实在是……”
“我明白了。”冼楷亦语气低落,他撂下筷子,快步往房间走了,举步间透露着沉沉沮丧。
“妹妹,你别误会,我没有不准你看的意思。”文拾撤起身去追,解释道,“也没觉得你看这个有什么不对,我就是……”
“嗡嗡——”
手机在桌面震响。
文拾撤停下脚步,拿起手机一看,是廖容俪打来的电话。
文拾撤有些诧异,同时也莫名感到紧张不安,他内心深处似乎不是很想接这个电话,但几秒后还是点击了接听。
“妈。”
“听你爸说,”廖容俪的声音冷厉,“你不愿意卖?”
文拾撤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不安了,其实内心就是怕廖容俪这个电话是为说这件事。
“我跟你说,你不卖也得卖,必须卖!你既然叫我一声妈,你就得听我的。”廖容俪语气不容商量的强硬。
“你知道公司现在什么情况吗?我们辛辛苦苦养你一场,你就不能帮我们……”
“真算下来,我是爷爷养大的。”文拾撤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却凛冽,“这里是我的家,你为什么要逼我……”
“逼你?呵,”廖容俪偏头跟文为华说,“文为华你听到没?你还说你这儿子懂感恩?这就是感恩?我看他分明就是一只白眼狼!”
廖容俪的话语犹如密密麻麻的细针扎破听筒,刺着文拾撤的心脏,疼得透不过气。
廖容俪后面还说了很多话,但文拾撤已经听不到了,他哽着喉咙:“我已经把钱凑齐了,明天给你们打过来。”
“嚯哟,你这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打这个电话是来跟你要钱的?那点钱我凑不到?”
“你凑齐了就证明你孝了?你要是真记着我们的养育之恩,就赶紧卖掉,不然我们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容俪,”文为华在一旁说,“你别这么说……”
“怎么不能这么说?他本来就不是我们儿子,一坨泥巴,他懂什么亲情?要真懂,就该……”
“妈妈,”文拾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在和哥哥接电话吗?”
“没有宝贝……”
廖容俪那边挂掉了电话。
文拾撤感觉自己的心脏一抽一抽,浑身血液仿佛已凝固,寒意刺破五脏六腑,痛苦却又发不出声音。
“啪”一下,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掉落。
文拾撤膝盖弯曲蹲下,目光下意识望向柜台上那只泥塑,那是他照着记忆中爷爷的样子捏的。
爷爷正笑着看他,和蔼慈祥。
“爷爷,我想你了。”
“爷爷,我是不是很糟糕啊?妈妈总是嫌弃我,一看到别的小孩,她就会恨我。”
“爷爷,我期末考了全班第一,可妈妈很生气,还打我。”
“考了倒数第一,妈妈好像高兴了,没打我。”
“我发现,只要我不学习,成绩不好,妈妈就会高兴。可她好像还是不喜欢我。”
“爷爷,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文拾撤嘴角泛起自嘲,一只泥人,却妄想着与普通人一样,拥有父爱母爱,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