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的人似乎就站在他床头,他心中隐隐有些发毛,想睁开眼睛看,却怎么都动弹不得。
“……师父你小点声,别把他吵醒了。”
“没事,他动不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我们要带着他吗?”
“带着吧!师父以后吧不在你身边,你一个人我放心不下。”
江烬很想叫人,喉咙中却像是被塞了东西,发不出声音。他拼尽全力睁开眼,果真看到床头有两个模糊的人影。
“呀!果然醒了,被发现了。”其中一个稍矮的人影弯下腰,白皙的脸倏然凑近,江烬头皮一麻,赶紧闭上眼。
“你不要叫喊,我就让你说话,好不好?”那女子眨眨眼,温柔地与他商量。但在江烬听来,她分明说的是:“你要是敢乱出声,我就掐断你的脖子。”
一只大手在他额头点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中被抽出来,他整个人瞬间失去禁锢,忙不迭往墙边靠。
“是你们救了我?”江烬隐约记得那女子的声音,与面前人的很是相像。
女子迟疑一瞬,道:“是,也不是。”
“这是什么意思?”
“嗯……意思就是,我不是白救你的,你要回报我。”
这人倒是直白。江烬抿唇:“理应如此。”
高个男人轻声一笑:“还算痛快。”
传言这个江家大少爷头脑愚钝、纨绔不羁,但就他观察来看,似乎有几分沉稳。
“那你们要什么?江家已今非昔比,太高的价我一时拿不出来。”
女子似乎不屑,“我们不要钱。只是我们初来乍到,还没地方住呢,能不能住进你家里?”
“住进我家?你们想干什么?”
女子歪了歪脑袋:“不愿意?”
虽说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但毕竟也是他的救命恩人,这样小小的一个请求不算过分,他实在没理由拒绝,只好道:“我还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还有……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我叫韫儿,这是我师父云鸿光。至于其他的,你就不要管了,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
女子话音刚落,门口的烛火亮起,映出一个人影来。
“烬儿,这么晚了还不睡,在跟谁说话?”
“没有人,刚刚说梦话了。外面凉,母亲快回屋吧!”
薛氏听罢松了口气,又叮嘱几句才回了屋子。江烬一抬头,面前的两人却早已消失不见。
他心中惊异,难不成是自己受伤,心智出了问题?还是说……见鬼了?!
第二日,天刚放亮,永茂就在门口呼喊:“少爷,该起了,外面来了两个人,说是您的故交,夫人让您去看看。”
他顿时回想起昨晚的事,衣服都没穿整齐就冲了出去,永茂急得端着脸盆跟在后面跑,却怎么都追不上他。
永茂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喘着粗气抱怨:“这还是刚受过伤的人吗?”
一进正厅,就见母亲已与那两人喝起茶来,几人满脸笑意,看上去相谈甚欢,见了他皆是一愣。
薛氏忙不迭迎上去,嗔怪道:“你小心着点儿!跑这么快做什么?”
江烬也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端正地给那两人作了个揖,那两人也忙起身回礼。
夜里时觉得这两人可怖,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两个普通人。
女子看上去十七八岁,一身青色罗衣,面容小巧精致,不施粉黛,举手投足间有几分淡雅端庄,不像行走江湖的人,倒像个大家小姐。
而那男人身高近六尺,姿貌雄伟,看面容仅有三十多岁,却是一头银发,气质出尘。
“烬儿你来的正好,这两位说是你在江南的故交,云游到此,听说你受伤了,特意来看望你。”
江烬点点头,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游移打探,却见他们二人像真的入了戏一般,不卑不亢,脸上挂着无害的笑。
一番交谈下来,薛氏没有起任何疑心,就如同计划之中一样,他们如愿在留在府里。
“抱歉二位,我儿身体不适,看时辰郎中也快上门了,恐要失陪。”薛氏说完,不等回应,就直接吩咐道:“晓霜,叫人安排客房,再带客人在府里散散步,要照顾周到。”
晓霜应下,便对二人做出“请”的手势,一同出门。
江烬看着几人背影,陷入沉思。
才是初春,料峭的寒意还胶着在风里,但府中花草大部分都已经却可见其生长的势头。
韫儿随晓霜来到后花园长廊,望着院中的一棵树出神。
她扯了扯云鸿光的衣袖,朝那个方向示意了一下。
云鸿光了然一笑,夸赞道:“韫儿聪明,这么快就找到了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