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将罪魁祸首关押在别院,并未取她性命。”
巫瑶抬起头看向重羽。
“但我取了。”他嘴角上扬,明明是烈日却笑的有几分薄凉。
“我改了她当年用来害我母亲的阵法,将那法阵融入在别院地势中,叫她日日在幻象里面对自己最害怕的事,日复一日,她便疯了。族人没能看破阵法的秘密,还以为她是坏事做尽得了报应,父亲觉得她有辱门楣,便不许大哥再去探望她,终有一日她禁不住折磨,自缢了。”
他说完这个故事,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道:“阿瑶,你一定没想到吧,仇会是我自己报的,用的还是这种阴损法子。”
重羽的语气到此时才有些低沉,他那时估计也并没有多大,既要查清母亲的死因,又要设计报仇,该是很难过的时间吧。
“有什么阴损的,弑母之仇,该报。”她走到重羽身边安慰,“你为何当初选择自己报仇,却不告诉青丘族长?”
“舅舅不喜氏族之间勾心斗角,因母亲身亡一事数次上疏中安王请求责罚九寰山,为此事烦忧许久,我想着,我能自己做到,便没有节外生枝,后来我也将此事告诉他了。”重羽低垂下眼眸,苦笑道,“阿瑶,我便是这么一个满腹算计,阴暗心狠的人,或许初次认识你时我装的很好,以至于连我自己都骗过了,回到青丘以后,我才意识到我做过的事,永远也不会被抹杀掉。”
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站在母亲的坟茔前忏悔。
巫瑶心中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它忍不住道:“心狠些有什么不好,若是我,只会比你做的更狠罢了,何必因此自怨呢?”
重羽抬起头来,望着她:“你真的这样想?你不觉得我……太过心机,或许在这一方面上,我与父亲是相像的,我们都不光明磊落,这样的我……你会愿意和我走下去吗?”
巫瑶牵住他的手:“我不愿意,你就会放弃吗?”
他瞳孔骤缩,仿佛被人拿住了命脉,一瞬间浑身紧绷,有些无措,很快又泄气下来。
巫瑶轻笑他:“你不必因此自卑或是厌恶自己,这是人之常情。我自小在幽都山长大,虽不知你们神族之间都是如何光明正大报仇的,但我觉得,你的做法才最解气,对待坏人,就得用坏招数。若说满腹心机……嗯,是有一点。”
重羽肉眼可见的颓下来。
“但心机用在正确的地方,叫聪明,所以我想,你现在应该也在用你的聪明才智去扫平一些障碍吧?奚容公子?”她总是喜欢用虚名调侃他,虽然这名字在别人口中很是寻常,在巫瑶口中说出来总有一番调情的意味。
“阿瑶……”
“但是我觉得,你或许可以尝试信任某人,有些事情总是自己担着会很难过,两个人一起面对,至少还能有人在你难过的时候安慰安慰你。”她疯狂暗示。
重羽一愣,失笑道:“我知道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很遗憾,你没有这个机会了,因为我大致已经猜到了,等我以后遇到了不解再问你不迟。”
重羽应下,握着她的手,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珏,放在巫瑶手心:“这东西,早就该给你了。”
玉珏冰冰凉凉,清透的碧色里仿佛有一只白烟幻化的小狐狸。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