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夫人的心脏瞬间软疼软疼的,连忙握着她的手说,“自家人,哪有什么冒犯不冒犯的,谁说你在京中没有长辈,如若你不嫌弃,日后温家就是你家,我们便是你的长辈。”
母亲上前的那一瞬,温舒下意识伸手扯她。
可惜她动作终究慢了半拍,她娘就这么水灵灵的把自家卖了出去。
温舒人都傻眼了。
她缓慢转动目光看向黎楚。
黎楚此时正在跟她母亲上演母女情深的戏码,她母亲就差把黎楚搂在怀里抱头痛哭了。
方才还冲她露出獠牙的狼狗,这会儿又把小绵羊的外皮披上了,并且装成温良可怜模样迷惑了她母亲跟奶奶。
温舒总算明白了什么叫“众人皆醉唯我独醒”,“她……”
温舒急的脸皮发烫。
温夫人给温舒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自己心中有数,然后看向黎楚,“那东西我们就先收着了。”
她低声同温舒说,“待小楚成家时,我们再在这些礼物上添些物件,到时候给她送回去便是。”
她家自然不是贪便宜的人,但也不能寒了孩子的一番赤诚之心。
小楚能有什么坏心眼,她就只是单纯想有点家的感觉而已。
温舒,“……”
温舒想起黎楚刚才要娶自己的话,再看向自以为“胸有成竹”的母亲,只觉得自己被卖了的时候,她娘说不定还在往里头添钱呢。
温舒扒拉母亲。
温夫人温温柔柔的将她的手拨下去。
温舒,“……”
母女俩的互动就在黎楚眼皮底下,她只冲着温舒微笑不说话,笑得温舒胆战心惊后背发凉,默默缩回了手。
临走的时候,黎楚想起一件事情,“京兆尹那边可曾给你们答复?”
说得是昨日清晨温家人在京外遇刺一事。
老夫人回的她,“还没,想来没这么快出结果。”
黎楚笑,“也是,不过奶奶放心,我会帮咱家盯着的。”
老夫人感动的看向她,“劳烦你了。”
几人送黎楚出门,温舒远远的缀在后头,心里不情不愿,双脚却老老实实跟着祖母母亲往前走。
待黎楚动作利落轻盈的翻身上马后,温舒才抬头瞧她,谁知正好对上黎楚的目光。
四目相对,黎楚又轻佻的抬起手,作势抵在唇边。
温舒立马站直了瞪她!
黎楚笑了,当着温舒的面,手指上移,轻轻揉了下鼻子。
温舒,“……”
被耍了。
同温家人告别后,黎楚便带着众仆从跟空马车朝将军府的方向离开。
前方巷子口,官绿身影鬼魅一般窜出来,翻身上了板车的同时,也将今日琼林宴上的热闹说给黎楚听:
“将军,也没什么,被褚相制止后,除了封漳低头喝酒外,其他人都跟温小探花赔礼道歉了,想来的确没有恶意。”
“不过事后我打听到,这事其实是封漳私下里拱的火,他对温小探花能得探花的名次很不服气,认为她是靠着那张小白脸进的一甲。”
“这才借着琼林宴人多嘴杂,拿探花的长相跟您朝她吹哨说事。”
探花是公认的、一甲里文采极好但模样也出挑的人。
但能得探花的前提是,得先靠真才实学进入一甲之列才行。
“今日只是传胪大典,还没具体分封差事,封漳明显是想借舆论将探花拉下去,由他这个二甲传胪顶替探花进入翰林院。”
用温舒的“风月事情”混淆视听,让人忽略掉她的才学,提起她时只记得她的“风月事”,好歹毒的手段。
官绿语气轻快,说话时眼睛一直瞧着将军。
黎楚嗤笑,“输不起。”
官场上的事情弯弯绕绕很多,温探花只知有人“打趣”她,不见得能想到“打趣”背后的这一层深意。
也许想到了,但又无计可施便没深思。
“怪不得她冲我委屈。”黎楚轻扯缰绳调转马头方向。
是她的轻佻给了封漳挑事的由头。
官绿瞬间激动的小脸发亮,“封大公子在琼林宴后又跟好友去了酒楼小聚,此时应该是要回家了。”
黎楚双腿轻夹马肚,来了兴趣,“走,去跟他碰碰。”
她跟小羊打招呼能有什么错,错的肯定是别有用心的封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