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昭回到昨天困住妖鬼王的法阵旁,四周弥漫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李昭昭掏出一块方巾系在脸上,在方巾上施了咒,总算挡过了难闻的味道。
这才过了一夜,满地的断肢残臂犹如干枯的树枝,只有一层薄薄地黑紫色皮紧紧贴在骨头上,腥臭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一一查看战斗的痕迹,李昭昭得出一个结论:这鬼妖王战斗力不容小觑,直接硬战不占优势,要找到它其他弱点才行。
不管是人是鬼,总该是有弱点的。
那妖鬼王中了一记黑莲业火,身上也有带着伤,李昭昭和谢逢舟早就融为一体,他身上的每一寸气息她都再熟悉不过。
寻找那丝带着血腥味的黑莲业火气息,李昭昭一路来到一座山林。
这座山林有些奇怪,漫山遍野种满鲜花,花朵盛开在风中摇曳,香甜的花蕊吸引着路过的蝴蝶。
在这一片花海的深处,一座客栈静静伫立在那,竟然一点也不违和,好像它就该在那里。
李昭昭走近,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四个字:四界驿站。
与上次的“无归馆”不同,这里散发着欣欣向荣一派繁荣景色。李昭昭没有多想,推门而入。
没想到这地方还有几桌客人。
看上去并无异象。李昭昭肚子也饿了,点了几个招牌菜便坐下了。
旁边来了一桌客人,刚落座一位长相斯文清秀的说书先生便来了,给他们说了几个好玩的故事逗得大家捧腹大笑,打赏了那说书先生不少银两。
李昭昭喝着茶水,想起和谢逢舟去无名氏的时候,她被说书先生的鬼故事笑得落荒而逃,路过那片乱葬岗的时候,谢逢舟骨咒生花让那坟地开出大把大把的花。
好巧,和现在的场景如出一辙。
轻叹了口气,想到谢逢舟现在还躺在床上,她心脏兀自揪起来。
想起那个雨夜,谢逢舟看着自己说:“我们成亲吧。”
李昭昭现在恨不得立马回答说:“好的,我愿意,我们成亲吧!我喜欢你啊,谢逢舟,超级超级喜欢的那种喜欢。”
可是有什么用呢?
“这位姑娘,一个人来这里吃饭啊!”那名说书先生不知何时落座在李昭昭旁边,一双眼睛亮闪闪看着李昭昭,在她脸上左右看了几圈。
“姑娘,看上去也不是单身人士——一定是为情所困吧!”
“这你都看得出来?”
“姑娘身上有两股气息交缠,有一股是你自己的,有一股是从你体内散发出来的。”说书先生故意把“体内”两个字说得很重。
李昭昭一口水呛到,她猛咳一阵,耳尖已经烧红。
说书先生俨然一笑,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壶酒,放在桌上。
李昭昭看着小巧的瓶身,上面写着“长相思”三个金字。
“这是什么?”
“看姑娘方才那愁苦的样子,应该是与情郎发生了误会想要解开吧,看姑娘面相是皮薄之人,要主动开口可能很难。”
李昭昭脸上不动神色,心中嘀咕:“这都能看得出来?我是有多挂脸啊?”
“你是让我喝醉了再去开口?”
“非也,非也——”说书先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酒瓶玲珑剔透,淡淡的粉色犹如姑娘脸上的绯红,这名字又叫‘相思酒’,在迟钝的情郎也能明白其中的意思吧。”
李昭昭拿起瓶子看了看,确实如此,只要放在那,就能猜到想说什么了。
“等等,你不会是来卖酒的吧!”
“在下与姑娘有缘,只要姑娘请我吃顿饭就送你了。”
李昭昭实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便招呼小二添加了碗筷和几道菜,两人热聊了起来。
不愧是说书先生,这情绪价值提供得满满当当。
都不用等李昭昭开口,他便自顾自说了好几个故事,大都是因为误会产生的心结,最后没在一起,一方嫁了之后痛心疾首,后悔想再去抢回来,女方已经生了孩子。
李昭昭难以想象,那些故事是他胡诌的还是真的。
可是她听明白了,不要闹别扭,不要错过,不用拉不下脸去承认错误。
这一顿饭吃得很值。
李昭昭看着天色已黑,她看到那气息还在深山里,她不敢在这大半夜贸然前去。带着酒回了栖霞岛。
三魔守在门外轮流值班,谢逢舟面无血色,嘴唇发白,紧闭着眼睛眉头紧锁,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李昭昭坐在床榻旁,伸手抹平他的眉心。
拉起他滚烫的手放在脸旁,“逢舟,对不起。”
她眼泪扑簌而下,顺着脸颊落在谢逢舟的手背上,食指动了动,眉心又皱了起来,再没有了动静。
李昭昭在床旁坐了一夜,牵着谢逢舟的手再没有动过。
把“长相思”放在桌子上,天才蒙蒙亮便出去了。
分割线。
再次来到那片花海继续往深处走,美景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山洼,地上凹凸不平,全是泥泞沼泽。
一阵山风吹过,感到阴气森森。
一层瘴气隔在外面,里面灰蒙蒙看不清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