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莹？阿莹？”苏父是最先看出来眼前这个早已面目全非的人是苏莹。

苏母怔在原地，苏父用手肘捣了她一下。

“是你吗？阿莹？——”

苏母踉跄了一下，眼眶泛着泪花，她颤颤巍巍抬起双手 ，浑浊的眼睛眯起来，又问了一遍：“是你吗？阿莹？”

苏父站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

妖鬼王往后退了一步，想要逃走。

“阿莹——”苏母声音哽咽，她往前走了几步，拉住妖鬼王的手腕。

“别——别碰我。”妖鬼王声音刺耳，怕吓到苏母，她已经尽可能压低自己的嗓音。

“阿莹——”苏父眼里全是心疼，在还活着的时候他也经常劝说苏母，他知道苏莹在军营里有多努力，有多自由自在，虽然上战场的时候还是会担心，可看到她大获全胜的时候，那份骄傲和笃定是他这辈子也无法触碰到的高度。

“苏莹，他们一直都待在幽冥河没有走。”李昭昭说道。

妖鬼王瞥过眼凝着苏莹，等着她再继续说下去。

“在幽冥河的鬼魂都是因为有执念才不愿意走的，他们又没有变成恶鬼，只能抱团在那里待下去，等着执念解除。”

妖鬼王想到了什么，不再背对着苏母，微微偏过头。

她想起她翻遍鬼界却没有去过幽冥河，她本以为那边全是恶鬼，没想到在河边还住着类似苏氏这样的鬼魂。

“他们就是放心不下你啊！苏莹。”

“对，他们还是想要我成亲是吗？”苏莹明黄色的眼眸里沁了泪，她又转回头去。

“不——不——阿莹，我——”苏母老泪纵横，她呜咽着说不出话，手却紧紧握着苏莹早已被不知道什么动物占据的手臂。

“苏莹，你阿娘一直不愿意走，就是放心不下你，我们一直想来找你，但——但不知道要怎么走出那个地方。”苏父想起幽冥府外的那些恶灵。

“真的吗？”苏莹声音暗哑，垂下头，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阿莹，阿娘只想看你好好的，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苏母牵过苏莹的手，拉着她缓缓转过身，盯着她眼睛。

“阿娘，你真的不生我气了吗？可是你留下那封信——”苏莹声音哑涩，再说不出话。

“阿莹——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也挺好的。”苏母想起女儿在沙场上一把长刀痛快杀敌的飒爽英姿，现在变成这样，再狠的心也会疼。

“真的——吗？”苏莹不确定扫了一眼苏母。

“阿莹，跟我们回家吧。”苏父也上前拉着她。

李昭昭鼻子发酸，扯扯嘴角，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谢逢舟侧首，顺手把李昭昭揽入怀里，揉揉她头发，“伤还没好又跑来？身体不要了？”

“你才是呢，身体才恢复就跑来打架！我还没问你呢，你现在是痊愈了吧？”

久违的斗嘴，李昭昭看着谢逢舟，牵过他的手在手里拽紧，她不想再看到那个冷冰冰的谢逢舟了。

“你以后不许再单独行动。”谢逢舟捏了捏李昭昭手心，把“不许”两个字说得极重。

现在气氛刚刚好，李昭昭想起那天想说的话，她想让谢逢舟明白，她不是不想成亲，那时候没想好，现在她想得很清楚，非常清楚。

深吸一口气，眼睛瞟了瞟四周，苏莹与苏氏已经离去，没有妖鬼王的妖鬼人们犹如无头苍蝇，在林子里被雾玄戈两兄弟追着打得溃不成军。

周围太吵了，李昭昭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

她拉着谢逢舟往旁边退去，钻过一片矮灌木，没想到那边有一小块空地没有人，孤零零立着一块大石头

李昭昭没多想，拉着谢逢舟就走过去。

“逢舟，我——我有话想和你说。”

“嗯？”谢逢舟垂下头，小括号挂在脸上若隐若现，李昭昭被他看得有些脸红了。

谢逢舟往前走了一步，“说什么？”

李昭昭想到自己一会要说的话，一股红潮染上耳尖，脸颊也有些滚烫。

谢逢舟离得太近，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揉皱了掌心的衣袖，抬起眼，迎接着谢逢舟的目光，“我——我——”

“什么？”我听不清。”谢逢舟又往前贴来，李昭昭吞了吞口水往后又撤了一步。

“啊——”一声尖叫，她脚下失重，往后跌去。

谢逢舟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手，两人一起向虚无中跌去。

就在跌下的一瞬间，李昭昭看了一眼那块大石头，上面竟然显出字迹：“以苍生为念——”

短短一瞥，未待看清，两人眼前一片黑暗。

李昭昭下意识抱着谢逢舟手臂，谢逢舟把她捞起抱在怀里，怕两人走散。

这种黑暗没有持续太久，再眨眼跌落入一座宫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