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讲突破技巧时的状态和之前不一样,没有那种属于“教官”的压迫感。
Ajax只是在讲,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
哪面墙能挡子弹、哪个拐角容易藏人、哪个房间的门开方向不对……
他的声音从树下传来,经过树叶的层层过滤,落在你耳朵里时已经变得很柔软了。
Ajax走的时候把空罐捏扁,又抬头看了你一眼。
“明天这个时候,我讲城市巷战。”
你比了个OK的手势。
接连几天,Ajax都会在下午三点准时出现。他还带来了个战术模型,用手比划着,试图给你讲清每一处细节。
你挂在树上,感觉自己像一只正在接受战术指导的侦察松鼠。
再然后,Hesh和Logan也掌握了你“摸鱼”的规律。
你刚爬上树,还没躺稳,就听到底下传来了一连串兴奋地“汪呜”声。低头一看,Riley正蹲在树干旁,尾巴摇得像直升机旋翼。
Hesh站在后面,打了个响指,笑得正得意,“我就说她在树上。”
Logan从另一侧绕过来,冲你晃了晃手里的乐扣盒。
“下来。给你带了东西。”Hesh道。
你没动。
Hesh继续补充:“是布朗尼蛋糕,食堂新来的甜点师做的。”
你从树上滑下来的速度,大概是上去的十倍。
咬了一口Logan递到你面前的布朗尼,浓郁的巧克力味,甜得恰到好处,里面还有核桃碎。
你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Hesh和Logan一左一右在你身旁坐下,Hesh撕开一包牛肉干,抓出一把塞给你。
“尝尝这个。”
“豪柒!”你边嚼边回答,声音含含糊糊的,牛肉干的咸香和布朗尼的甜美在嘴里打架。
Logan不甘示弱地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盒马卡龙,Hesh从背包里翻出一袋薯片,Logan又像变魔术一样掏出冰镇柠檬茶,瓶壁上还挂着水珠。
你吃着吃着,顿感不秒……手里的牛肉干还没嚼完,膝盖上已经搁着两块马卡龙,薯片袋子敞着口杵在你胳膊旁,柠檬茶的瓶盖都被拧松了递到你手边。
“停停停,我热量摄入超标啦!”你连忙制止Walker兄弟的“填鸭式”投喂,把刚拆封的薯片推了回去。
“没关系,”Hesh的表情坦然,“你太瘦了。”
将剩下的半块马卡龙塞进嘴里,你严词拒绝了其他零食,但为了不让Logan伤心,还是多喝了两口柠檬茶。
你就这么和Riley在草地上疯跑了一下午,扔飞盘、捡飞盘,反反复复。直到你的腿和Riley的舌头都软成了面条,才总算把下午吃进去的那些热量给消耗掉了。
第二天下午,Riley叼着小球蹲在树下等你,站在一旁的Hesh手里拎着两盒蛋挞,Logan则抱着一大罐黄油曲奇。
你从树上滑下来。
“我就看看,不吃。”
然后你消灭了一整盒蛋挞,酥皮碎屑掉了一身。当你用手指捻着最后一块蛋挞底部的锡纸托,把它一口塞进嘴里时,Logan已经连曲奇饼干的盖子都掀开了。
为了防止队友回来时,误以为树上挂了个发酵过度的面团,你开始躲着Walker兄弟。
你更换了午觉的地点。营区东侧那棵橡树更小,树叶更密,从下面几乎看不到上头,你觉得这次稳了。
没过一会,Hesh已经拉着“嘤嘤”撒娇的Riley站在小橡树底下了。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Riley的功劳。”Hesh举起手里的纸袋,“今天是小泡芙。”
你一跃而下。
“真不能再喂了,这是最后一天。”
第三天,你又换了一棵树。
第四天,你再换一棵。
最后,你放弃了抵抗。还能怎么办呢?晚上加练吧。
……
下午的最后一个转折,是Keegan发现了你的学习笔记。
那天你在树上背单词,笔记本摊在膝盖上,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没有注意到Keegan的靠近。
他走路没有声音,站定了也没有声音,就这么静静地等你发现。
当你低头对上Keegan深沉的蓝眸时,吓得直接“放生”了笔记本。
“Kee、Keegan,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弯腰拾起摊在地上的笔记本,扫了眼你抄得歪歪扭扭的西语单词。
“在学西班牙语?”
“嗯。在上网课。”
Keegan把笔记本合上,递还给你。
“下午的时间,给我。”
“什么?”
“西语。我教你。”他顿了顿,“你的发音标错了三处。”
你从树上滑下,这次不是因为零食。
从那天起,下午也变成了训练时间。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训练——是单词、语法、变位、句子。
Keegan对西语教学的认真程度,和教你狙击时不相上下。
他做了一套闪卡,卡片正面是英文,背面是西班牙语,左下角标注着重音和特殊变位。卡片的边缘被他用美工刀裁得整整齐齐,塑封膜压得没有一丝气泡。
你拿着那叠卡片,厚厚一摞,大概有两百张,每一张都是他亲手做的。
你问他什么时候做的。
他说“晚上”。
你没好意思多问一嘴,晚上几点,你怕那个答案会让你晚上也睡不着觉。
……
下午一到,你和Riley排排坐在训练场边的轮胎上,等待Keegan老师授课。
Riley贴着你坐下,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你坐在轮胎的凹陷里,膝盖上摊着那叠闪卡,午后的阳光从树缝里漏下,在你的卡片上画出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
你有点走神。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可能是阳光太好了,可能是Riley的尾巴得你痒痒,也可能是昨晚单词背到太晚,脑子里的西语、英语和中文搅成了一锅粥。
Keegan就站在你面前,手里拿着两张闪卡。他从不在你走神时提醒你“专心”,只是会停一下,等到你回来。
你回来了。
“Estoy loco por ti,”他举左手的卡片,又举起右手,“Estoy pensando en ti。哪个是‘我在想你’?”
你的大脑里一片空白。
救命,两个句子好像在你头顶里打起来了。
Riley偏头,看了眼Keegan手里的卡片。
“汪汪。”
两声。
“选第二个?”你试探着说。
Keegan微眯了一下眼睛,“确定?”
“确定。”
“很好,回答正确。”Keegan把卡片收回,又从中间抽了一张新。
“下一个词,‘La luna brilla’。放在‘La noche está tranquila, y ___ en el cielo oscuro’这个句子里,是什么意思?”
你在脑子里拆解那个句子。La luna(月亮)、brilla(发光)、en el cielo(在天空)、oscuro(黑暗的)。放在那个句子里,夜色静谧,月亮在黑暗的天空中发光。
但在张嘴回答前,你用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Keegan略带凉意的目光,在Riley身上停顿。
Riley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冲着Keegan发出一声疑惑的“汪呜”?
远处,树丛后,Hesh用拳头猛砸了Logan一下,让Logan往旁边歪了一截。
“我靠,出填空题。Keegan还是人吗?”
Logan默默点头,掏出手机拍下这一幕,并配文:
“今日份的魔鬼教官:Keegan。受害者:YN、Riley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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