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撕下一条止血带,扎紧伤口上方,又扯开腰包,掏出纱布胡乱缠了几圈。这才强撑起身体,一瘸一拐地继续前进。
超过三十六小时的绝地逃亡已让你的体力逼近极限。
白天,戈壁地表温度超过四十摄氏度,夜晚又骤降至十度以下。如此极端环境下,你的视野开始出现重影,耳朵里持续鸣响。
再找不到休息的地方,你担心自己会在下一次停歇时倒下……
终于,你望见一片废弃的村落。泥砖砌成的房屋大多已经坍塌,只有几间还勉强立着,你选中靠山脚的那间,推门而入。
屋内有一张腐烂发霉的铁架床,还有一个可供你倚靠后背的墙角。你坐在那里,解开纱布和止血带,伤口隐隐透出不祥的黑色。
你用匕首刮去坏死的组织,撒上磺胺粉,重新包扎。整个过程未吭一声,但额头上早已冷汗密布。
做完这一切,你精疲力竭地瘫在床板上。
意识在昏沉与清醒之间交替,不知过去多久,一阵细微的沙砾摩擦声引起了你的注意。
来人刻意放轻了脚步,却没能逃过你的耳朵。
你没有立即行动。捕捉到的声音告诉你,对方不止一人,他们轻装简行,步伐沉稳,恐非善类。
右手缓缓移向腿侧的枪套,手指扣入扳机护圈,你颤抖着举起USP(手枪),对准门口。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道黑影猛然突入。
他侧身避开枪口,整个人顺势压了上来,将你连人带枪扑倒。紧接着,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劈在你的腕间,USP应声脱手。
你并未放弃挣扎。左肘猛击对方肋骨,右手趁势去够绑在腿上的□□。手指刚触到刀柄,那戴着骷髅手套的大手便扣住了你的腕部。
“是我,YN。”
熟悉的声音一响,你浑身的力气瞬间泄了。
Soap、Gaz、Roach鱼贯而入。
Soap一把将Ghost从你身上扯开,“LT,悠着点,别把人压坏了。”
Roach蹲下身,手臂绕过你的腋下,稳稳将你架起。
“能走吗?”他问。
肾上腺素仍在体内奔涌,痛感被压到最低,你毫不犹豫地点头。
“走。”Ghost下令,全员迅速撤离。
……
返程的悍马沿着山脊的土路缓慢前行,你坐在车辆后排,夹在Roach和Soap中间。
Roach每隔一会儿,就侧头看你一眼,像是在确认你是否昏厥。
你实在是被看烦了,在Roach又一次侧目时,将他的脸轻轻推了回去。
“别看,还没死。”
大概是为了缓解尴尬,Roach随口说了句:“太惊险了,刚才那个岔路口,你和叛军的一个小队擦身而过。只差那么米……”
坐在副驾驶的Ghost,用一句“Shut up”截断了他的话头。
你瞬间觉察其中不对。
“嗯?你怎么知道的,你们一直跟在我后面?”
车厢内一时无人应声。
“呵。”你心中了然。
Soap和Gaz异口同声抱怨道:“Oh,Roach!”
Roach缩了缩脖子,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
“过分!我差点被叛军抓住,你们居然都不来帮忙?”
Roach挠了挠头:“Ghost讲了,插手就坏了考核的规矩。”
他小声嘟囔着,“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你是怎么逃过搜索的。那个岔路口,我们都以为你会被堵住,无线电里Soap已经在骂了,说要不要抄近路过去截人,Ghost没让……而且你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冲我们来了。Soap差点被当场拿下。”
“F.uc.k!”Soap立刻炸毛了,“你怎么不说自己被头母狮追上树的事?好死不死,叛军的巡逻队还碰巧路过,根本没法开枪。我们一群人蹲在灌木丛里,看着你和树下母狮“深情对视”,整整十五分钟!”
驾驶座上的Gaz强忍笑意,肩膀一抖一抖的。
Soap还在继续,失血的昏沉让你没有太听进Roach和Soap的互相揭短。
你只想知道一件事。
强撑着将视线聚焦在Ghost的后脑上,你开口问道:“什么时候找到我的?”
Ghost没有回头,“你从洼地雨林出来的时候。”
Gaz在一旁补充:“我们那时候才甩掉追兵,重新接近你。抱歉,直升机的事我们也无能为力。“雌鹿”出现得太过突然……”
你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能为了我让整个小队都陷入险境。”
此次“斩首”任务要求你们尽可能轻量化配装,以保证撤离时的高机动性,故而并未配备反器材类重型武器。
用步枪打直升机,除了暴露自身位置,不会有任何好处,你完全理解这个决定。
精神上的疲惫达到极致,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谈话声逐渐飘渺。像是怕你摔倒,Soap揽在你肩上的手臂似乎更紧了一些。
记忆中,你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来自Ghost:“YN,恭喜你通过考核。”
你扯了扯嘴角。这一切理所当然,你本就属于141,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