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世上只有一人知道你的真实生日。

想当初，Price在乌兹克斯坦给你开出的价码就是四根金条。如今你已参与过几次任务，对部署津贴的多少心中有数。四根金条折合成美元，远超编外人员补助的正常标准，显然是有人自掏腰包补上了差额。

现在，这里一共六根金条。

算起来，两根是“猎毒”任务里你应得的补贴，两根用来和过去的你“划清界限”，还有两根呢？是你的成人礼物吗？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古板、无趣又嘴硬的男人！他干脆把金条直接塞进南非那个任务目标的口袋里好了——等你一枪爆头，系统立马弹出【任务完成，拾取物品：金条×6】的提示框，你就当自己在爽玩《使命召唤》了！

深吸一口气，你把六根金条从信封里倒出，在掌心里掂了掂。

嗯，挺沉的。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的。你认识的人里，除开正在执行任务的，全都在基地，哪用得着寄信。要不是你今天心血来潮打开邮箱，这些可怜的金条，怕是要躺到天荒地老。

唉，管他呢，先收着吧。反正你不打算和钱过不去。

……

临行前的傍晚，你是在走廊无意间听到这个消息的。

Soap和Gaz靠在窗边抽烟，烟雾在暮色里散得很慢。你本来只是路过，却听见Soap压低声音说了句：“……那地方连卫星图都是黑的，Ghost这次怕是得把压箱底的本事全掏出来。”

你的脚步顿住了。

本想装作没听见，可Soap一抬头就看见了你。他下意识把烟往身后藏了藏，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懊恼。

“什么任务？”你问。

Soap和Gaz对视了一眼。

“别问了，Lass。”Soap把烟掐灭在窗台上，语气故作轻松，“跟你那趟公差不是一路，你就专心去当你的观察员，回来咱们再聚。”

你没再追问。这是规矩，不该问的别问。

可那句话像根细刺，扎得你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其中既有独自出任务的紧张，也有对队友安危的忧虑。

第二天一早，你背着行囊走出宿舍楼，正巧撞见Soap从食堂出来，手里拿着两块三明治，他把其中一块塞给了你。

“黑眼圈这么重，昨晚当夜猫子了？”

你接过三明治，扯了个笑：“梦到有人给我送金条，结果一睁眼是梦，气得睡不着。”

Soap没拆穿你，只是把胳膊肘往你肩头一搭，带着点没轻没重的劲儿：“嗨，别愁眉苦脸的！出发前拍张合照吧。等你从KorTac回来，咱们再一起去吃点好的！”

他嗓门不小，把正准备去靶场的Gaz和Roach都招呼了过来。

“合照？”Gaz挑了挑眉，“现在？”

“现在。”Soap斩钉截铁，“我去叫Cap……一起吗？”后半句是对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Ghost说的。

Ghost手里端着杯黑咖啡，骷髅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沉默即是默认。Soap把这当作“同意”，一溜烟跑去找Price了。

五分钟后，几个人稀稀拉拉地聚到了基地的空地上。

这会阳光正好，暖洋洋地铺在水泥地面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Gaz举着拍立得调焦，Roach站在他旁边，看起来颇为放松。Price被Soap请到了最中间的位置，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沉稳的表情，但翘起的小胡子却出卖了他的好心情。

Ghost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没有站到人群中间，而是靠在不远处的墙边，半个身子还藏在屋檐的影子里。他拒绝了Soap的“C位”邀请，却没有拒绝合照的提议。

“都看这边！”Gaz连退几步，找好角度后架起相机。

“等等，等等！”Soap一把拉住你的胳膊，把你拽到了最前面，“主角站前面！”

你被他扯得踉跄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站稳，Soap已经蹲下身，在你旁边摆出了一个夸张的搞怪姿势。

你被逗得“噗嗤”笑出了声。

Roach慢了半拍，正懊恼自己又被滑溜的“肥皂”抢了先，只得默默换了个位置。Price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连Ghost都微微偏过头，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热闹。

Gaz按下延时拍照键，小跑着归位，嘴里还喊着：“都看镜头啊，三、二……”

你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不安和忐忑全部压进心底，随后扬起最闪亮的笑容，只把最好的样子留给镜头。

“一。”

你望向镜头，心底一道轻音响起：一个都不能少。所有人，都要平平安安回来。

“咔嚓。”

快门声响的瞬间，你感觉头顶一沉。

身后的Soap，左右开弓在你头顶比出大大的剪刀手，正好卡在你微笑定格的那一帧里。

“Soap！你几岁了？”你没好气地伸手去拍他。

Soap灵活地往后一跳，躲开你的巴掌，笑得一脸得逞：“这叫氛围感！”

照片刚一显影，所有人凑上去看。

你站在最前面，笑得又甜又飒，头顶那对歪歪扭扭的“兔耳朵”格外抢镜。Soap在你身后龇着一口白牙，满脸得意。Price站在中间，表情波澜不惊。Roach微微侧头，好像在看你，又好像在看你头顶那对耳朵。Gaz站得笔直，一只手随意插在兜里，笑意温和又松弛。而Ghost只出现在了照片最边缘，露出半个肩膀和一片面罩，算是“友情出镜”。

每一个定格在画面里的人，都是你在这个时空里找到的家人。

“再来一张！这张算我的得意之作。”Soap抢先开口。

“得意在哪儿？兔耳朵吗？”Gaz揶揄道。

“这叫创意！”

你又一次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眶有点发热。

一个都不能少。

你们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