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那年,毕业的气息像玉泉山间的雾,漫过整个浙大校园。
玉泉校区的大草坪上,毕业生们举着相机定格青春,谈论着远方的去向,笑声里藏着不舍,话语间是对未来的笃定。
淑珍班级同学有一半以上的人选择出国、考研、保研,不到一半的人参加工作,淑珍室友,有位保研中科院,有位跨专业考金融学研究生,另外一位和她选择进入社会参加工作。
大勇所在法学班,毕业去向则更具专业指向性——半数以上的同学瞄准了国内顶尖律所与法院、检察院等政法系统,立志深耕法律实务;有近三分之一的人选择继续深造,要么保研本校法学系,要么奔赴北大、人大等名校攻读法学硕士,深耕法理研究;还有少数同学跨界发展,或考取公务员进入政府法制部门,或投身企业合规岗。李大勇,坚定地选择了奔赴杭州的律所,践行自己对法律正义的追求。
李大勇和李淑珍就坐在草坪的长椅上,身后是实验楼的剪影,身前是随风起伏的青草,他们也走到了人生的分岔路口,一边是各自的理想,一边是相守的心意。
李大勇的未来,清晰得如同他案头的法条。作为法学院的优秀学生,他手里握着一线城市顶尖律所的录用通知书,前路光明,却也布满荆棘——快节奏的工作、复杂的职场纷争、无休止的案件与卷宗,他要坚守的,是钢筋水泥城市里的法律底线,是人间的公平与正义。而他没有选择上海,而是留在杭州,因为他不舍熟悉的玉泉晚风、西溪桂香。
李淑珍的选择,却注定与“安稳”二字无关。她深爱着能源环境专业,一心想投身环保事业,收到了偏远地区环保研究院和低碳项目组的邀请。未来的日子,她要去野外监测、跑项目现场、做基层环境治理,风吹日晒,薪资普通,还要远离喧嚣的都市,远离她念了四年的校园。她要守护的,是山川自然的绿意,是天地间的清风,她的战场,在广阔的天地间,而非律所的方寸办公室里。
身边的劝说从未停止。室友问李淑珍,语气里满是不解:“你找个法学男友,留大城市比如杭州,安安稳稳的不好吗?何必去那种偏远地方吃苦?”
李淑珍指尖摩挲着手里的能耗测算图,眼神平静而坚定,只轻声说:“我不想他为了我,变得不像他。”
李大勇也被同门追问:“你大有前途,让淑珍找个更稳定、更清闲的工作不行吗?以后你办案子那么忙,她还得跑野外,你们怎么顾得上彼此?”
他彼时正低头整理判例,闻言抬眸,眼底带着温柔的笃定:“她身上有我没有的东西——安静,坚定,对世界温柔。我舍不得改变她,也不可能改变得了她。”
真正的沟通,发生在玉泉靠近山的那条小路上。
暮色四合,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乱了两人的发丝。
李大勇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李淑珍,语气里藏着不舍与期许:“我可以留在杭州,我能给你安稳的生活,不用你去风吹日晒,过条件艰苦的日子。”
李淑珍轻轻摇头,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克制又温柔:“我不必太顾及我的未来,你要站在你该站的地方,说你该说的话,做你该做的事——就像你坚守你的法条,我也要坚守我的初心。”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的山峦,声音轻柔却有力量,“我也要去我该去的地方,做我该做的事。我们不用天天在一起,不用守在同一个城市,只要心里有对方,就够了。”
李大勇沉默良久,他懂她的坚持,就像懂自己对法律的信仰。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不是依附与捆绑,而是两个独立灵魂的相互吸引,是彼此懂得,彼此珍视。
李大勇最终轻轻点头,没有再说挽留的话,只是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声音温柔而坚定:“不管你去哪里,我都支持你,遇到任何问题,我永远是你的后盾,哪怕隔着千山万水,我也会去找你。”
那些并肩的日子,没有轰轰烈烈的浪漫,只有藏在专业与细节里的牵挂。
他在图书馆啃法条,法典、判例、证据、规则,满纸都是权利与义务、责任与坚守;她在实验室算能源平衡,环境影响评价、热力学、碳排放,满纸都是公式、曲线与数据。
他们的约会几乎不会看电影、逛商场,她会去他参与的庭审旁听,坐在角落,看他站在法庭上,条理清晰地讲证据、讲程序、讲何为正义,眼里闪着光;他会跟着她去项目能耗监测站、环境实验室,看她测PM2.5、查水质、调试风洞,看她对着数据认真蹙眉的模样,满心都是欢喜。
他们不天天聊天,不秀恩爱,见面的次数也不多,却总能读懂彼此的忙碌与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