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好多天以来,我第一次看见严晔发自内心地笑。
*
次日,严晔寄来了报考飞天许可的玉简。
考飞天遁地证的号都排去五百年后了,也亏严晔是终虚庭首座之一,才能想办法给插队。我的考试时间在三个月后,足够学习御剑飞行了。
据说御剑飞行不难,难的是不撞上别人。
与此同时,白晨钟也开始了作为剑修的训练。
剑修是个很苦的职业。
有点类似医生——专业性强,要学很久,还很危险。
我很佩服白晨钟,她是能吃苦的人。
我不是。我可以在期末前吃几天苦,考完又疯狂反弹偷懒,或者是在高中吃几年苦,在大学又疯狂反弹。
但“能吃苦”是修道者的基本素质。
资源太少了。
在大门派出头太难了。
普通人必须能吃苦。
白晨钟每日早出晚归,精气神却一日比一日好,我发自心底里为她高兴。
与此同时,我在御王司的训练却没有任何进展。
我甚至想放弃“洞庭有鬼”这个任务。
原因是我并不想加入御王司,跟他们打哑谜、猜拳头。反倒是飞天遁地这种实用技能比较吸引我。
“周周,你真的很特别,你知道吗?”白晨钟在教我御剑时突然说。
“啊?”我不解。我毫无疑问是个普通人。
“你的想法总是很特别。”
那可不是吗?
我来自21世纪。
白晨钟看着我:“而且你特别敏锐,每次三言两语就能把我的困难讲明白了。”
“啊……”我情商有这么高?
“所以我就不懂,你怎么在自己的事情上反而犯糊涂?”
白晨钟说起严晔。
当然,她当然会说严晔。
“以严晔首座的地位……你们很难走到一起。他现在跟你好,以后翻脸不认人了怎么办?”白晨钟替我担心。
“那我也去找新人好了。”我无奈道。
白晨钟一噎,摇头叹气。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我和严晔的秘密。
我和严晔是现代穿越过来的。
情侣关系。
严晔是动物行为学家,海归博士,风趣幽默,博闻强记,能力很强。我是博物馆文物修复者,性子沉闷,不善言语。
某次触碰到新出土的遗物“赭”时,我们一起穿越到了修真界。
来到修真界之后,我们很快相认,并且努力寻找“赭”的信息。
它能把我们带到这里,肯定也能把我们带回去。
这件事一直没进展,直到严晔当上首座。
他得知,“赭”在魔域和终虚庭都有。
终虚庭的分十二片,每部一片。
驯兽部那片就在他手里保管着。
我们需要找到,或者说“夺得”,剩下的全部碎片,拼凑出完整的“赭”。
我们要回去。
我之所以对严晔这么依赖,主要还是因为他能带我回去。
“你有没有想过搬去别的地方?”我问白晨钟,“反正在封疆部稳定下来了……也不能一辈子住在峭壁洞府吧。”
白晨钟回头看了看悬崖上蜂窝似的网格,又看看我。
“如果跟朋友在一起,住一辈子也行。”
白晨钟又把我弄哭了。
我在21世纪没交到的好朋友,反而在这里找到了。
白晨钟笑着说:“万一你被严晔甩了,我又一辈子没找到道侣,那我们就住一起,养几只猎鹰,凑活过一辈子,怎么样?”
“不行。”我说。
白晨钟表情微僵。
“别养猎鹰,我不喜欢动物。”我说。
白晨钟放声大笑起来,我也忍不住微笑。
云下的飞鸟们都回望我们。
天光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