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越来越亮,不管是小屋、木船,还是眼前人,都在月光下纤毫毕露。
我想起第一次择业问询时,月亮从湖里升起来了。那场面十分惊悚。
眼下我却只觉得有些梦幻朦胧。
“少分心,继续修炼。”
他拂袖回到屏风之后,我从他声音里听不出一点情绪。
我暗自叹气。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在他面前多嘴。从择业问询开始就改不了这毛病。下次还是要注意三思而后言。
平稳修炼一段时间后,我终于有心思研究那几个“赭”的碎片了。
这三块,有两块相邻,因此足够拼凑出原物的大致形状。
我基本确定这是一尊鼎。
量了一下,鼎高约一丈多。与黄帝之鼎的大小是相符。现在不完整,我测不出容积。但是可以用残余的弧形推测出完整鼎身的大小,再微积分算一下,也符合典故中的“可容十石”。
最清晰的证据是鼎身的纹路。
上绘飞龙腾云,周身满布百神螭兽纹饰。
它通体赭红色。
而黄帝之鼎用“首山铜”所铸,那是一种赤铜。赤铜冶炼之后会变金黄,但我目前看着鼎是红的。也许把碎片拼凑完整后会不一样。
我研究了痕迹,认为这大概率就是黄帝之鼎。
究竟为何能通过这个鼎穿越到修真界?
这上面也没有看见任何法阵、符箓的痕迹。纹饰纯粹就是艺术品。
典故里也没说这鼎能把人丢去异世界。
典故里只说,鼎成之后,黄帝乘龙飞升。
“飞升”。
我震惊地拍向桌子,猛地站起。
是飞升啊!
飞升是一种跨越世界壁障的行为。
放在我身上,不就是穿越了吗?
也就是说,我实际上是通过黄帝鼎,从现代“飞升”到了修道界。
那我在这边修炼到飞升,是否有机会返回现代呢?
……
这好像比严晔再杀九个首座凑齐碎片,要更艰难一点。
不管怎么样,我对“赭”的研究算是有了进展。
前几日笼罩在我头顶的阴云一扫而空,我欣喜若狂地拿起笔写了封密信给严晔。
但是就在这一刻,我想到一件事。
一件我从来没有细想的事情。
我碰到了鼎。
穿越了。
没有问题。
但是严晔碰到了鼎。
穿越了。
这是为什么?
他根本就不应该碰到鼎。
我导师作为院士,带领团队修复这件刚出土的文物。我是团队内的修复人员,碰到“赭”是理所当然的。
但严晔为什么会碰到?
我对现代很多事情记忆都有点模糊,特别是穿越时发生的事情,可能是受的冲击太大了。
我实在想不起穿越那一刻的场面。
难道是我太过于恋爱脑,把严晔带到工作间了吗?
在今天之前,我绝对会怀疑自己。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准备将信送出的那一刻,我想到了莫秉烛说的“你不是这种人”。
他相信我不是那种为了情感,而背叛立场的人。
我此时此刻,也突然奇迹般地抛下了所有自我怀疑,变得无比肯定、无比确信——我是不可能把男朋友,带进一个修复国宝级文物的工作间的。不管我有多爱他。
严晔到底为什么能碰到“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