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凝直接蹲下来,从床下拉出来一个箱子。她打开箱子,里面是几件素色的女衣还有几件小小的衣服。一股奇妙的感觉涌上她心头,但她着急裴思和,没细看,继续翻找。箱子里除了衣服和一些锅碗什么都没有。
她又在刚刚的桌子上看,随手拿起来桌子上一本厚厚的手札。
她翻了几页,手札里大部分字迹已经看不清了。墨迹洇开,糊成了一团,只能隐约认出几个字。还有几页画着几株药材。
絮凝看到了希望,她继续往后翻,翻到中间她停住了。
那一页写得几个字,“瘴气生毒”,这一页里面详细记录了药材、用量、煎法,旁边的小页上还画着草药的样子。
外面天又黑起来,风呼呼诡异地乱叫。草树连着一片,像是朝她招手。
絮凝顾不上许多了,她拿着手札就出门寻药,她蹲在外面的草木之中,一株一株进行对比。找完这边,找那边,她不害怕这些黑漆漆的树影,裴思和就在她身后的房子里,他还在等她。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草药。她还听到了沙沙的水流声,她往房子后走去,发现房子后面还有一条从高处流下来的一方水池。水清澈无杂。
絮凝把房子里的锅碗拿出来洗干净,箱子里还有一只药罐。絮凝蹲在水池旁边,就地生火,按照手札上写的熬药。
黑色药罐里的水咕嘟咕嘟的和火噼里啪啦的一起响。
药煎好了。
絮凝把药汁倒进碗里,端到床边。她轻拍裴思和的脸,他醒不过来,絮凝只能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手指拨开他的唇瓣,一点点把药喂进去。
絮凝祈祷着他咽下去,别吐出来。
她喂了很久,昏迷中的裴思和也很听话,药汁一点没撒也没吐,全部喝了进去。絮凝喂完药,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守着他。
一个时辰过去,裴思和的脸上红紫终于褪下去,嘴唇也不肿了,呼吸也平稳了。絮凝赶紧又给他喂了一点清水润喉,指尖轻抚他的脸,体温终于不烫了。
她安下心来,疲惫后知后觉笼罩她。她起身揉揉脑袋,一夜没睡,脚步一晃,差点往后栽倒。
絮凝下意识撑着一旁的桌子上,手心用力按在桌子的一角。桌上的东西掉了下来,砸在了一边。
是之前那本手札。
她捡起来那本手札,之前匆忙没好好看过。手札的外皮是青色的牛皮纸,质感厚重柔韧,这种外皮可是名贵稀罕物儿。
里面的字体大多都看不清,记录的应该是一些草药和治病方法,但有几页是很清晰的,就比如刚刚那个“瘴气生毒”。字体瘦硬,苍穹有力,霸气又随性。字如其人,这个手札的主人应该是一个洒脱的人。从房子里的东西还有手札的内容来看,主人或许是一位大夫。
她翻到第一页,中间写着一个醒目的字。
兰。
絮凝的手指顿住了。这是手札主人的名字吗?
她继续看下去,兰字后面还跟着一个字,可已经磨损到看不清了。絮凝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暖起来,风往房子里吹,撩起她鬓角的碎发。四周气息安宁又平和,裴思和的呼吸也在规律松缓。
絮凝无意识摸出来衣服里的那块白色玉佩,她习惯性在上面摸了一下。玉佩上面的痕迹很深,她顺着痕迹完完整整过了一边。一笔一划。
她这才响起来,玉佩上面刻的是一个兰字。
这本手札上第一页,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墨迹淡了,但仔细看看,还是能看清的。
风散雪絮于冬寒,盈然重凝于芳菲。
絮凝念了一遍。
阳光一斜,照在那处小字上。
原来她暖起来,是因为天亮了,太阳照进来吗?
她抬起头,往窗外看去。
窗外刚好正对这一棵巨大的柳絮树。
冬月,十二月。窗棂呜呜响,外面的风很大。白色的絮朵一只只往下飘,上头枝多繁茂,白色连成一片,细碎的光从柳絮的缝隙之中照射在地上,地上的白色也连成一片。
絮凝拿着手札和玉佩,看着那棵树。风继续吹乱她的发丝,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远的地方,顺着风,找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