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西村离镇上约三十公里,算是很偏远的一个村子,再加上村路难走,他们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才到达镇上的医院。
陆子荟先去排队挂号了,许绾一和储朗赦在一旁等着,气氛有些安静。
储朗赦侧头看了她一眼。许绾一现在身上除了脸和胳膊被擦干净了,其余地方全糊着干涸的泥巴,活像个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人。
他问:“毯子呢?”
许绾一:“刚放车上了。”
“我想去洗手间简单冲洗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和脚,泥巴已经结块,紧绷着皮肤,她实在不想以这副样子踏进诊室。
“能自己去?”他语气平淡,目光落在她身上。
“可以。”
等许绾一洗完出来,发现储朗赦正倚在走廊的墙边,身姿修长而松散。他手里拿着挂好的号,目光落在她走来的方向,显然在等她。
“子荟呢?”她走近问。
“出去给你买干净的衣物了。”
许绾一看向储朗赦:“今天谢谢你,又欠下你一份人情。”
“许小姐这么怕欠别人人情,”储朗赦嗤笑一声,“那倒是争气点,别老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比什么都强。”
许绾一没法反驳,她也不想这样,可谁让自己每次狼狈的时候都能让他撞个正着,理亏地小声嘟囔:“我又不想这样。”
诊室坐诊的是一位较年长的女医生,她看见进来的两人,微微一愣,小镇上很少出现这么养眼的人,一看就不是本地的。
尤其是许绾一又是以这样一副模样出现,更是惹眼。她有些讶异地问道:“这是怎么弄的?身上哪儿受伤了?”
储朗赦让许绾一先坐下。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站在一旁替她答道:“一个小时前被人甩下泥潭,后背朝下,后脑勺撞到了石头。腿上有擦伤,后背可能也有。左脚脚踝扭到了,脚踝之前有过旧伤。”
许绾一微微一怔,有些咋舌,他竟然细心到了这个地步。
她脚踝确实隐隐作痛,可她自认为掩饰得很好,刚才走路时和平常并无二致。没想到,这点刻意维持的如常,还是被他看穿了。
更令她意外的是,那些连自己都未必能说全的伤处,他竟记得如此清楚。
医生先是拨开许绾一的头发查看伤口,又挽起她的裤脚检查小腿。白皙的腿上布满刮痕,脚踝处微微泛红,好在不算严重。
“头呢?晕不晕?”
“不晕。”
“问题不大,”医生判断道,“等会儿去找护士擦点药。要是还不放心的话,可以去做个脑部CT,留院观察一晚。”
她刚想说话,储朗赦没有任何犹豫就替她决定了:“好,我们等下去做CT。”
许绾一默然,到底她是伤者还是他是伤者?
陆子荟回来后,许绾一去厕所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把头发简单洗了洗,尽量没有碰到头上的伤口,洗完跟医院借了个吹风机来吹干。
等再出来时储朗赦已经替她办好了住院手续,并告知她陆颐导演刚才打电话过来,说她的戏推迟到了后天,明天会先拍男二的戏份,让她安心住院。
许绾一这才终于肯安心地去拍脑ct,留院观察一晚。
陆子荟陪许绾一拍完ct出来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找到储朗赦,“储先生,我现在得回去一趟,公司有个比较急的文件要传,我电脑还在杏西村那里,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照看绾绾姐一个小时就好,我处理完就回来。”
储朗赦点头应下。
许绾一时隔几个月再次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想起上次住院也是因为拍戏受伤。其实她真的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大碍,但毕竟是撞到了头,陆子荟又担心,留院观察一晚也没什么。
储朗赦推门进来时,许绾一讶异:“你怎么还没回去?子荟呢?”
“她有事回去了,交代我照看你,等会她才过来。”
她能走能动,有啥好照顾的?但许绾一也不能赶他出去。
储朗赦在窗边找了个位置坐下,病房里一时有些缄默。
气氛太过安静,许绾一找了个话题,好奇问他:“你怎么知道荷塘下面有蚂蟥?而且还真被你说中了,确实长得很肥。”
那只盘踞在她手臂上的蚂蟥,滑腻冰凉的触感仿佛还黏在皮肤上,现在想起,仍让她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