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往包厢的方向走去,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许小姐,若以后有机会合作一部电影,你可愿意?”
许绾一回眸一笑,眼底的光在夜色里明灭:“当然,荣幸之至。”
孟长庄望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眼底浮起薄薄的哀凉。
她不是她。
就算那双眼睛再像,也不是她。
许绾一太过明艳,周身都是锋芒与野心。而记忆中那个人,眉眼里盛着的,永远是温软的光。
“啪嗒。”
打火机盖合上的轻响,拉回了孟长庄的思绪。
储朗赦从一旁的暗处走出来,孟长庄微微一怔:“阿储?你怎么在这儿?”
“庄哥。”储朗赦脸上不辨情绪,只是看着他:“你认识许绾一?”
孟长庄摇头:“之前并不认识,今晚刚认识的。”
“庄哥。”他顿了一下,语气沉了几分,“你最好离许绾一远一点,别到时候被她利用了还浑然不觉。”
孟长庄笑了一下,语气不紧不慢:“放心,你庄哥心里有数。倒是你,怎么听着好像对她意见有点大?”
储朗赦垂了垂眼,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我只是好心提醒你。”
孟长庄并未再追问,只是提起了另一件事:“对了阿储,邢也最近在海市,离芙城不远,你这几天有空可以去找他吃个饭。你们俩,好久没见了吧。”
“他这个大忙人比我还忙,等我有空吧。”
而且每次见他就使唤他做事,储朗赦才不会去自讨苦吃。
孟长庄摇摇头,这兄弟俩的脾气简直一模一样,他抬腕看了眼表,对储朗赦说:“我今晚还有事就先走了,听你哥说你最近在《蒲苇》的剧组?好好干,别辜负你哥的期望。”
储朗赦神色淡淡:“让他管好自己,走了。”
*
许绾一回到包厢刚落座不久,便听见陆颐接了一个电话,只见他眉开眼笑连连应声:“好的,孟总,今晚不够尽兴,下次一定再找个机会好好畅聊。”
看来孟长庄有事先行离开了,许绾一目光扫过包厢,荆泊锴也不见了踪影。
她今晚的目的已经达成,接下来,要想办法搭上程魏导演那部新戏的线。
酒局接近尾声,她正想跟陆颐打个招呼就先行离开,这时包厢的门被人推开,储朗赦沉着张脸走了进来。
许绾一微怔,他怎么还没走?这副谁欠了他八百万的表情,又是谁惹他不快了?
陆子荟刚回消息说还有十分钟到,她略一思索,再坐几分钟就找借口离开。
就这几分钟的空当,今晚从头到尾没跟她说过一句话的伍怡萱,突然端着酒杯过来了。
伍怡萱显然已经喝很大了,平日里那副温柔小意的面具碎得干净。她踉跄着走过来,把酒杯往许绾一手里一塞:“你……你给我喝。”
许绾一抬眼看她,还没等她开口拒绝她又继续道:“你不、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不给我面子……”
明明舌头都大了,还在咄咄逼人。
许绾一懒得跟她掰扯,拿着酒杯抿了一口酒,把杯子递回去:“可以了?”
伍怡萱一屁股挨着她坐下,压低了声音,浓重的酒气喷过来:“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去干什么了。我看见孟总跟着你出去的。”她凑得极近,脸上带着酒后的怒气,“说,你这次是不是又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拿到了什么资源?”
许绾一偏过头,平静地看着她:“如果是呢?”
“你、你恬不知耻!”
许绾一不想跟一个醉鬼纠缠,站起身来,打算去跟导演打声招呼就离开。
可谁知,伍怡萱仍不依不饶跟在她身后。
许绾一刚走了几步,身后便一股力道猛地朝她推来,她防不胜防,整个人径直往前扑去。
慌乱中她来不及抓住什么稳住身形,便一头跌进一片柔软。手肘撑下去的地方,更是柔软得不可思议,还带着温热的体温。
她摔懵了一瞬,还以为自己扑到了沙发上。
但触感不对。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储朗赦的视线。
他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她。
而她手肘撑着的位置,是他的大腿……
许绾一脑子里“嗡”的一声,还没来得及动作,储朗赦已经冷声开口:
“许小姐,适可而止。人当自尊自爱。”
许绾一:“?”
直到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弹起来,脸烧红了。
好在包厢里人已不多,灯光昏暗,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她拎起包,连招呼都没打,几乎是逃一样出了门。
逃到走廊拐角,身后脚步声追来。
“许绾一,你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