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绾一,别犟。”见她这般模样,他的眼神还是软了下来,“我来帮你不好吗?”
“你帮我?”许绾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不是已经背叛过我一次了吗?你所谓的帮我,就是囚住我?!”
“我当年是在保护你。”晁起臣声音沉下去,眼底暗流翻涌。
“我不需要!”许绾一凄声道,“晁起臣,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不会再相信你。”
“那你想相信谁?”他想起那个被她牵着手并肩离开餐厅的男人,那一丝柔软从眼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刺痛的妒意:“除了我,你还想去攀附谁?没有我,你能走到什么地步?你姐姐的仇你要怎么查下去?”
“反正不是你!你给我滚!”
“我说了。”他一步步逼近她,周身气息带上侵略性:“你只能靠我信我。别人,你想都不要想。”
她被逼得节节后退,他高大的身影将头上的灯光遮去大半,把她罩在整个阴影里。
许绾一退无可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壁。
她颤着声:“晁起臣,你想干什么?”
晁起臣盯着她,眸光晦暗,视线从她苍白的脸缓慢下移,掠过她微敞开的领口,落在发尖那滴摇摇欲坠的水珠上。
“啪。”
水珠坠落,沿着她分明的锁骨滑下,没入胸口那片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
他喉结轻滚。
惊恐之中,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他扣住手腕的。只记得他掌心扣上来时温度烫得吓人,力道大到要把她的腕骨生生捏碎。
“你放开我!”
他无视她的话,极具侵略性的吻已经落下来。
微凉的唇碾过她的脖颈,他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一下一下扑在皮肤上,胃里泛起恶心的战栗。
记忆里闪过从前至暗的碎片,仿佛又置身于那个漆黑的小房间里,那段被时间凝住的无望窒息朝她涌来,试图又将她一寸一寸凌迟。
她的眼眶猩红。
然后低头,狠狠咬在他肩上。
牙齿陷进皮肉,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他吃痛,本能地推开,失控的力道把她用力甩向一旁。
“砰!”
闷响过后,世界安静了一秒。
她顺着柜子滑下去,手捂住额头,指缝间有温热黏腻的液体渗出来。
“绾绾……”作祟的酒意散去大半,晁起臣彻底回过神来,声音慌乱了一瞬。
在他蹲下想去扶起她时,她抬头冲他吼:“你别碰我!”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没再靠近她,只望见那双向来倔强的眼睛里,此刻对他满是惊恐的惧恨。
从前那个眼中对他全是依赖的人,早已不复存在,还是他亲手毁掉的。
血从额角淌下来,顺着许绾一的眉骨划过眼角。
许绾一用手臂抹去血渍,撑着墙踉跄站起来,因为刚才的挣扎推攘,脚上的一只拖鞋不知什么时候掉落在一旁。
她没在意,只是发狠地盯着他,一身狼狈地倒退到门口,眼神防备而破碎。
“这里是六楼,不是当年的二楼。”她的声音嘶哑无比,却一字一字道:“你不要逼我,你知道我的性格。”
他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
许绾一退到门口,用手打开了门,楼道里的冷风灌进来,吹起她凌乱的发丝,露出那道仍在渗血的伤口。
她就那样站在门槛边,一只脚光着,整个人像是随时会消失的魂魄。
可最剜晁起臣心的,是她看向他的眼神,像看一场逃不掉的噩梦。
然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决然地转身逃离,直到那抹背影消失在楼道的尽头。
晁起臣低头,看向那只刚才推伤她的手,他用力攥紧骨节突出的泛白指节,指甲陷进掌心里,洇出几道血迹。
当年他别无选择。
现在他刚刚坐稳晁家当家人的位置,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睛,藏在暗处的刀子,曾经让他不得不放手、不得不妥协的势力,现在对他已经不再构成威胁。
他有了绝对的力量,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可以把一切危险挡在门外,不再以囚困的方式护住她。
可他同样,也失去了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
晁起臣眸光暗沉。
他不甘心,也不会把她拱手让给任何人。
飞了的小山雀,他再抓回来就是了。
他思绪涌回十多年前的那个深夜。
那晚本来就是她先鲁莽无肆地闯入他的地界。
九岁大的许绾一,就像一只受了伤、在逃命的小山雀。
落入了他的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