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你的事你自己解决,别想使唤我。”
储朗赦对着电话那头的储邢也说道,另一只手则拎起桌上的相机,便推开房门出去了。
等待电梯下来的这会儿,只听电话那边的人又说了什么,他眉峰微蹙:“我们家需要联姻吗?”
“不需要,但你妈看上了那家公司的女儿,让你爸出马了。”
储朗赦轻轻扯了扯唇角。怪不得,方妗愿想要,他爸储霁自然会帮她得到。
储邢也的语气多少带上了点无奈,显然在为他们时常想一出是一出的妈头疼。
“那你好自为之吧,你妈可不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
明明是同一个妈,两人非得喜欢这么叫着。
许是储朗赦隔岸观火的语气过于从容,储邢也那边轻飘飘来了一句:“哦,是吗?那你知不知道,你妈这会儿也正帮你物色着。”
方妗愿是刚旅行回来,想起来家里还有两个好大儿,开始闲得没事找他们事。
储朗赦想,还好他不在,不然得跟着他哥一同遭殃。毕竟她一时兴起便折腾儿子的本事,还在逐年见长,储霁又向来无限纵容着她。
可惜,媒人这个赛道不适合她。
反正暂时殃及不到他,储朗赦的声音不紧不慢:“方女士盯上的事可不轻易撒手。但我还年轻,你年纪大了,是该结婚了。”
确实,按照年纪,储邢也可是大了储朗赦整整十二岁。
“阿赦,我们俩谁结可还不一定,毕竟方女士把我们两个人的照片,都拿出来供人家挑选了。”
储朗赦当即黑脸,储邢也也就算了,这是有多想把他也买一送一给打包出去?
储邢也听到那边电梯门打开的声音,问他:“你要出门?还没拍完?”
“嗯,上楼顶拍个素材,先挂了。”
和储邢也没聊几句,楼顶便到了。
电梯滑开,储朗赦走出电梯门,右转顺着那截通往楼顶天台的阶梯,却发现本来关着的门竟是敞开着的。
他脚步顿了顿。中午的时候他上来过一回,他记得清楚,这扇门他下来时分明是关好的。而且一般酒店的楼顶都鲜少会有人上来,这几天他见此处视野开阔,常来拍些夜景素材。
晚上的天气还是有些寒意,储朗赦上到楼顶天台,夜风便灌了满怀。
顶楼的灯前天就坏了,还没人来修,四周沉在一片浓稠的黑暗里。储朗赦熟练地打开手机电筒,光束切开夜色,他朝惯常去的拍摄点位走去。
走到一半,步子忽然停住。
远处的角落里隐约有动静,极轻,像是夜风卷起了什么杂物。他没在意,只当是老鼠,毕竟这种堆放杂物的天台,什么活物都可能有。
相机拿出来后,他开始调试参数,镜头对准远处的城市灯火。
就在快门按下的瞬间,一丝轻微的抽噎声传来,轻不可闻,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但他听见了。
不是风声,也不是老鼠的声音。
储朗赦握着相机的手微微一顿。
前几年拍摄,深山老林、废弃厂房他都去过,比这更加阴森的环境也待过。他虽从不信那些鬼神邪说,可这一刻,脊背还是僵了一瞬。
他谨慎地关掉手电筒,循声走过去。微弱的光影在黑暗中晃动,最后定在一个逼仄的角落里。
有人蹲在那儿。
身形单薄,蜷成一团,几乎要和黑夜融为一体。
储朗赦还隔着些距离,只觉得当下心脏莫名一紧,打开手里的电光直接照了过去。
“谁在那?”
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和光惊到,她惊惶地抬起眸,一张失魂的脸清晰可见。
躲在角落里的人朝他望过来,她穿着凌乱的浴袍,一只脚光着蜷缩在墙角,脸上有干涸的泪痕。发丝凌乱地贴在她苍白的脸颊,额头上一道已经凝了血的醒目伤口,晕着斑驳的血迹,触目惊心。
‘狼狈’,是他脑海里率先跳出来的词。
储朗赦瞳孔骤缩。
坐在那里的人,是许绾一。
走过来时他想过是喝醉了的住客,或是躲上来睡觉的流浪汉。
唯独没想过会是她。
惊愕只持续了一秒,他的腿已经先于意识迈出去。储朗赦大步跨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蹲下来,他把外套脱下来,带着他身上残余的温度牢牢罩住她,把吹来的凌冽寒风全挡在外边。
他一言不发,只是用外套先把她裹紧,一张脸沉在夜色中,看不出任何表情。接着他的视线才越过她的脸,落在她手臂上,顺着往下检查,查看她除了额头的地方,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口。
好在,只有额头上有伤。
“谁伤的?”他问。
他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声音有多沉,沉得像暴风雨前压下来的云,连他自己都会觉得陌生的程度。
储朗赦没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没问她发生了什么,只是盯着她额角那道伤。
像是撞到了某种尖锐的物体,那血迹已经干了,可斑驳的血色沾在她苍白的脸上,刺得他眼底生疼。
一股邪火从他胸腔猛地蹿起,几乎要烧穿他保持的那一点理智。
“许绾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