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痒痒的,像是什么东西蹭了上来。
祝清安被痒醒,睁开双眼才发现,手心上,一缕晨光透过破瓦的缝隙,落在她的手心上。
她不知自己何时睡了过去,这次一夜无梦。
匆匆坐起身,一件黑色的披风滑落,不知是何时盖到自己身上的,怪不得一夜自己竟未再感觉有寒意。
庙外传来响动,祝清安探头忘了过去,见祁霁已将二人剩的不多的行囊收拾妥当,此刻正悠闲地给二人的马儿喂着草。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对方转过身,语气轻松地打招呼道:“哦?祝兄醒了?”
“什么时辰了?”祝清安一边问着一边利落起身。
“时间不晚,正好出发。”
祝清安将明显不属于自己的披风丢给对方,犹豫片刻,轻声道。
“谢了。”
祁霁眼底立马染上笑意,声音也代上了几分喜出望外“客气了。”
细碎晨光渐盛,二人并肩策马身形颀长,任旁人看来都会道好一幅悠悠江湖画卷。
只是好景不长,祝清安第二次瞥见一缕挂在枝头,些许眼熟的破布时,终于忍不住勒马停下,冷声开口问道。
“不是半日路程便到吗,我们好像在……原地转圈。”
“哦?”祁霁跟着停下,认真环顾四周,半响,他翻身下马,走到一颗树前,仔细触摸,开口道。“小把戏,你看这林中树木,似是按照特地规律种植,这树干粗细、枝叶朝向,加上此刻阳光被遮盖,难免对人产生误导,你看……”
祝清安顺着他的指引看去,树木似是左边的叶子更加繁重。
“这棵树,左侧枝叶更加繁茂,暗示南方在左。祁霁说着向反方向走了些许,“而这边……”
“方向截然相反。”祝清安给出定论,“因而我们被这些树引着,一直原地打转。”
“是,”祁霁赞许的点了点头。
“可眼下……”祝清安为难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树木蔽日,难辨日影,也不见溪流,“也无其他参照之物,罗盘也在昨日缠斗时被摔坏……”
“有风。”祁霁声音笃定。
“有风?”祝清安疑惑地看向对方,对方脸侧的发丝丝毫未动。
“我们可以根据风声定位。”祁霁说着从身上扯下两根布条,先为祝清安蒙上双眼。
对方气息骤然靠近,祝清安下意识便想拒绝,但对方却是自然的系好布条,便适时拉开距离。
想到对方刚刚笃定的口气,祝清安还是决定先看看对方卖的什么药。
一阵轻轻窸窣声响,祁霁翻身上马,也为自己系好了布条,开口说道,“风向固定,我们可以根据此来定位前行。”
视觉被剥夺,其余感官似乎也变得敏锐了起来,祝清安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听到远处极轻的鸟鸣,还有……好像周遭真的有微弱的气流,拂过脸颊,但那气流太轻,方向飘忽不定,一时间辩驳不清。
正当她踌躇不前,忽然,一股力道握住她的手腕,自己被从马背上带离,转瞬却又落到另一处马背。
祁霁伸手,稳稳地将对方揽到自己身后,侧身嘱咐了一句。
“扶稳了。”
一吹口哨,黑马扬蹄而去,后方的枣骝马也默契跟上。
祝清安突然反应过来,自己靠在了对方后背,身体僵硬,脸却不受控“唰——”地烧了起来,嘴上却冷声说着“我认得到方向的。”
“我知道,”对方声音在前方伴随着风声传来,隐约带着笑意,“只是这样快一点。”
风声在耳边呼啸,一处颠簸,祝清安悬着半天的手,终是轻轻攥住了祁霁身侧外衣一角。
布料被攥在手心,祝清安莫名感觉这一幕有点熟悉,似乎先前,也有人是这样策马带自己穿行。
是谁,是什么时候,是在哪里?
祝清安却觉得记忆模糊,想不起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半盏茶的时间,却因为感觉丢失的不确定而被拉长。
马蹄渐缓,伴随着一声嘶鸣,最终停下。
“到了。”祁霁沉声说道。
祝清安立刻抬手,扯下眼前的布条。
“到了?”
骤然涌入的光明让她眯了眯眼。
翻身下马,祝清安环顾四周,眼前景象与方才密林已截然不同。
此刻身后是刚刚的茂密树林,而前方豁然开朗,一条清晰潺潺横穿流过,水生潺潺,继续向前望去,地势渐升,云雾缭绕间隐约能看见一处山谷入口。
“那便是琮山?”祝清安开口问道。
“是。”祁霁指向山谷,“入口便在那边。不过要想正式进入,还得再过周老一关。”
祝清安眯起眼顺着祁霁指的方向望去,谷口由两片巨大青灰色石壁夹峙而成,仅容而人并肩通过,而奇特的是,在入口前方的空地上,赫然摆放着一副巨大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