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将军切莫冲动,目前齐临大军在前,当务之急,时眼前之战。”郑穆话锋一转,“您既从齐临军中而来,想必对其此次布阵也略知一二,可否将所知尽数告知,若凭此大破齐临,我也好上书朝廷,陈明您忍辱负重、传递军机之功,为祝家赚的转圜之机。”
祝清安连忙应道:“将军所言极是。”
随即,她蹲下身来,在身侧捡了跟树枝,在地上快速滑动,“齐临前锋约五至六万,由齐临三皇子祁霁统领,先驻于临关北约七十里处。我听闻,郑将军此次募集军队约三万?”
郑穆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虽我方人数寡,但倚靠临关地势,我方据守,不成问题,但……”祝清安在后方画圈标识道,“我探得齐临二皇子正携五万援军前来,最迟,三日必到。”
郑穆脸色一沉。
这个数字,他和祝清安从军多年都清楚,占据临关天险之机,三万对五万,并非难事,甚有反扑机会。但若对方增至十万,这关再险,对方硬翘也能将他这临关撬开。
而且对方增援,不出三日便到,他即便现在急报调兵,三日,那急报估摸也仅堪堪送到,等来到这,临关怕是早就易主。
“不过目前齐临三皇子,急于抢功,因此特令我随一支小队绕后奇袭。”
郑穆脸色骤变。
“何时?”
“明日戌时,于临关西南发射响箭为号,届时他率主力从正面强攻,小队从后方突袭。”
“这……”郑穆听罢,倒吸一口冷气,敛了神色,“好险!多亏祝小将军及时来报,此计出其不意,若未能提前设防,临关危矣。”
“将军言重了。”祝清安垂下眼眸,“我祝家世代守护秦昭领土,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郑穆沉思片刻,却又面露难色,“事出突然,眼下军中都已知你兵败狭关,下落不明。祝小将军若贸然现身临关大营,恐会令军内骚动,大战当前,空口白牙一时难以向众人解释清楚,对祝小将军或是对军内,都是不利。”
“是……”
祝清安默然,她知对方已是说的委婉,自己现在在秦昭,就是个叛徒。
“不若这般,”郑穆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你我将计就计,明日戌时,你依旧按约发出信号,我则在西南提前设好重伏,待其进入伏击范围,我率军直接杀出,届时你于阵前直接平反,众将士都可看到您是为了秦昭,暂时委曲求全,得来重大情报后不顾自身安危,前来陈报,换来临关大捷,我也好上书向朝廷请功,及时救下祝家。”
祝清安眼前一亮,“郑将军言之有理,便依郑将军所言来办。”
郑穆抱拳,“如此,还辛苦祝将军再委屈一日。明日戌时,你我里应外合,攻破强敌。”
“郑将军客气了,明日,”祝清安抬头看下月色,改口道:“今日戌时,还劳郑将军多加费心。”
“定当,不辱使命。”郑穆郑重回道。
“那便不给郑将军添麻烦,我先行回去了。”祝清安郑重回了个礼,停顿片刻,毅然决然地转身,回头,再度没入夜色之中。
郑穆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脸上各种情绪逐渐尽数退去,沉思片刻,转身不疾不徐地向主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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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穆回到主帐之中,走到案前,从一叠公文下方抽出一张军报。微微卷边的信纸上,只有寥寥两行,字迹虽是仓促但清晰可辨。
守将祝清安,临阵投敌,开关献城,目前下落不明,疑似遁入齐临军中。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片刻,指尖一松,纸张精准地飘入一侧炭火盆中。
炭火盆中倏地窜起火舌,不多时便将其覆灭。
账内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燃烧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郑穆撩袍坐下,沉声向账外吩咐道。
“来人,唤张副将来。”
不多时,一名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将领大步进入帐内,抱拳行礼。
“郑将军。”随即,他抬头,有些疑惑地看向郑穆。“不知将军您连夜召见,有何急令?”
郑穆指尖轻敲案几,“传令下去,即刻其,增派三倍兵力,加强城内西南方向防务。”
“西南?”张副将一愣,皱起浓眉,“将军,我方探马酉时才来报,齐临大军分明在关北七十里处扎营,为何……”
“兵者,诡道也,防患于未然罢了。”郑穆开口打断,语气不容置喙,“传令下去,明日若在西南方位看到任何非着我秦昭甲胄士卒,一律——”
“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