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小姐没有在看任何人,双手用力,将绣球抛向空中。
祝清安眼瞅着那绣球冲着自己的方向飞来。
那清晰的轨迹,清楚到她自己确信。
自己只需抬手,那绣球便可稳稳地落入自己怀中
但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身影从旁侧一跃而出。
是张林。
他纵身跃起,手臂已伸展开来,指尖眼瞅着就要迎上那绣球。
祝清安眸色一沉,脚下发力,几乎同时跃起。
她侧着身子,眼瞅就要截断张林的去路。
对方察觉不对,身形在空中一拧,足尖在身侧一身肩头一点,借力再次拔高,伸出的手臂眼瞅着就要越过祝清安,触向绣球边缘。
被踩到的祁霁似是始料未及,整个人带着轮椅倾斜起来,眼瞅着就要一起翻到在地。
祝清安的余光瞥见,心猛地一缩。
但绣球就在眼前,张林的指尖已经触到了红色的绸缎。
电光石火之间,张林身形一滞。
那已经触到绣球的指尖,竟莫名向下沉了几分,不知是力竭还是怎的,那上升的势头骤然终止。
祝清安顾不得多想。
她探手,揽过绣球,同时身形一转,在空中生生扭出一个角度,向祁霁下坠方向探去。
“砰——”
轮椅砸在地上。
祁霁没有摔下去。
祝清安手臂堪堪揽住他的腰,将他从轮椅中捞了出来,巨大的惯性同时带着两人一同向对侧倒去。
祝清安仰面倒在地上,右手紧紧揽着绣球,左手……
揽着祁霁。
祁霁伏在祝清安身上,头恰好埋在其肩窝处,伴随着劫后余生般的舒气,温热的气息拂过祝清安耳畔。
祝清安将猪了。
耳畔低笑一声,祁霁没有动作,只是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谢了,祝将军果然好身手。”
灼热的气息再次拂过耳畔,祝清安的耳根唰地烧了起来。
她表面纹丝不动,甚至面色更冷了几分,揽着祁霁的手用力,忙不迭将其扶起离开自己,只是着动作利落的有些粗鲁。
“没想到,”祝清安不忘压低声音回敬道,“祁三皇子一伤,倒是成了废人了。”
“是吗?”祁霁轻声反问,“祝将军差一点,也拿不到这绣球了。”
祝清安动作一顿。
她扶起到在一旁的轮椅,脑海中同时闪过方才那电光石火的瞬间。
张林的指尖,分明已经触到绣球了,怎会……
祝清安抬眼看向祁霁。
对方正从容地扶着轮椅重新坐好。
这小子看似行动不便,关键时候倒是比谁反应都快。
祝清安一边伸手搀扶着对方,一边小声道:“知道了,谢谢祁公子。”
祁霁笑意更深了几分,“应该的。”
“这位公子,”祁霁坐稳,忽然提高了声音,转向一旁,“这最后讲究一个缘分,你这强抢别人姻缘,还推搡旁人,终是有些不厚道罢。”
话音刚落,周围那些没抢到绣球的考生们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哎哟看着像个正经人,没想到干出这种事。”
“就是,可真是人不可貌相。”
“可不,你看这姻缘可是强求不来的。”
张林的面色一寸寸沉下去。
他盯着祁霁,目光冰冷,嘴唇微动,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对不住。”
说罢,他的目光从祁霁身上移开,落在绣球上。然后,缓缓移向绣球的主人。
那一瞬间,张林眼中的情绪凝固住一般。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祝清安迎着他的目光,她没有说话,没有动,面不改色,坦坦荡荡,只是静静地与他对视。
“诶,无妨无妨!争抢是难免的,”钱行笑呵呵地走了过来,打着圆场。“这绣球最终在谁手里,谁就是我钱家的佳婿了嘛!”
他拍了拍张林的肩膀,又转向祝清安,“这位公子仪表堂堂,才华横溢,还身手不凡,当真是不二人选。”
“公子可以先收拾收拾,搬入我钱家住下,准备起来。这算好的好日子呀,”钱行顿了顿,“就在七日后。”
七日?
祝清安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掀起惊浪。
寻常婚嫁,从定亲到成礼,少说也要一两个月。钱家这般仓促,是想赶什么……?
祝清安暂且先压下心头千头万绪,拱手行李。
“多谢钱老爷抬爱。这是我的荣幸。我这便回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