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双眼,入目是满天繁星,缀在深蓝色的夜空之中,与皎洁的弯月交相辉映。
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周南行和姜洵之睡得正香,偶尔夹杂着浅浅的鼾声。
但好像,少了个人?
祁霁不在。
祝清安悄然起身,目光搜寻四周。不远处,河畔隐隐约约有个人影。
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那人影立在岸边,背对着营地,一动不动,不知在看些什么。
祝清安蹑手蹑脚地凑近。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像做贼一般。
可他深夜悄无声息地独自在此,总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吧?
近了。
借着月光,她看见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什么东西。那物件在月色下泛着微微的光,看不太真切。
她屏住呼吸,放轻脚步,一点一点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似是有鸟被惊动,震动翅膀,树梢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祝清安脚步僵在原地。
“谁?”
祁霁猛地转身,目光锐利,面容冷峻得有些陌生,可看清来人之后,那冷意瞬间消融,眉眼间又挂上熟悉的温润笑意。
“祝将军怎么起来了?”他一边问,一边不着痕迹地将手中的东西收入袖中。
祝清安瞬间一肚子火。
该死的,自己明明那么小心了,那鸟早不飞晚不飞,偏偏这时候扑棱什么!
面上,他却不动声色,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自然的笑。
“啊对……醒了,睡不着,起来随便走走。”
祁霁笑着走到她面前,在她身前半步处站定,微微低头,盯着她的眼睛,半开玩笑似的道:“祝将军这是,终于肯理我了?”
声音里,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
祝清安心里刚骂完那只鸟,看着面前这人,又忍不住腹诽。
他有病吧!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什么?
可想着他方才独自一人对着月光出神,见她来还匆忙藏起了什么,祝清安还是压下心头的情绪,耐着性子问,“不知道三殿下大晚上不休息,一个人在这河边做什么呢?”
“自然也是睡不着,随便走走。”祁霁笑得云淡风轻。
随便走走?
明明方才对着那东西出神,那神情可一点都不随便。
“是吗?”祝清安深吸一口气,祝清安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问道,“那三殿下刚刚手中所看,是何物呢?”
祁霁目光没有闪躲,但却也没有立刻回答。
许久,他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回答。
“是……”
话音未落,头顶再次传来扑棱声响。
一道黑影径直朝着二人俯冲而来。
“小心!!”
祁霁脸色骤变,猛地揽住祝清安的腰,带着她扑倒在地。
巨大的冲力让她背脊着地,闷哼一声。祁霁护在她身上,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整个人罩住。
黑影擦着他的后背堪堪掠过,振翅远去。
是一只黑鹰。
四周重归寂静。
祁霁撑起身,低头看向身下之人,目光里满是关切。
“没事吧?”
那目光太过专注,专注的有些灼人,让祝清安竟一时忘了言语。
太近了。
他询问时的呼吸恰巧拂在自己的脸上,掠过耳畔,烧的厉害。
一定是四周太过安静,她又听到自己的胸膛中央,心跳声如擂鼓般喧嚣。
他就那样撑在她身上,那双眼睛里,只有着急和关切,映着她的身影。
夜风拂过,刺激到此刻格外敏感的神经,祝清安猛地回过神来,一个翻身从他身下滚出,飞快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区区一只鹰而已,”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我本可以自己躲开,三殿下不必如此用力。”
祁霁跟着站起身,唇角微微扬起,正欲说什么,却看到祝清安的目光忽然僵住。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方才卧倒的地方,草丛间,一枚小小的物件正反射着月光。
祁霁一愣,摸了摸袖口,空了,怕是藏得太急,刚刚一时动作太大,便飞了出去。
祝清安一步一步走过去,弯下腰,拾起那枚玉佩。
想必他刚刚就是在看这个。
但,怎么会?
月光下,那玉佩径直的纹样清晰可辨。
这是……
祝清安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这个玉佩,怎么会和自己送给大哥那枚,一模一样?